$1 黃金臭肥(1 / 1)
清晨,霧氣未散。
廢丹房的石屋內,韓易正在整理昨晚的收穫。
蟲老人的儲物袋裡,除了那些被燒燬的毒蟲屍體,還有一個巨大的、封印嚴實的陶罐。
韓易揭開封泥。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衝了出來,燻得他差點把隔夜的辟穀丹吐出來。
一階上品·靈蟲陳便。
蟲老人飼養千隻靈蟲積攢下的排洩物,雖然奇臭無比,但蘊含著極高的靈力和腐殖質。
“這老鬼,連屎都捨不得扔。”
韓易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這東西對於御蟲師來說可能是寶貝,但在韓易這裡就是生化武器。
“造化爐能逆轉萬物……不知道能不能把這玩意兒逆轉成不臭的?”
就在這時。
隔壁的丙字號靈田,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的田啊!”
聲音之悲切,彷彿死了親爹。
韓易眉頭一跳。
是蘇微。
看來昨晚蟻后搞出來的動靜,還是波及到了隔壁。
……
韓易推門而出,來到隔壁田埂。
只見蘇微正趴在一塊地頭上,整個人幾乎貼在泥土上,手裡拿著一把尺子,正在量地上的裂縫。
“三寸……裂了整整三寸寬!”
蘇微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的小臉上此刻全是泥巴,眼眶紅紅的,頭髮上還插著幾根稻草。
她看到韓易,像是看到了同病相憐的苦主,指著地上的裂縫哭訴:
“韓師兄!你看到了嗎?昨晚地動,把地氣給震散了!”
“這塊田底下的聚靈紋斷了!這幾畝碧梗米正是灌漿的時候,靈氣一斷,至少減產三成!”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地撥弄著:
“減產三成就是三百斤米,一斤五塊靈石……那就是一千五百塊靈石!”
“嗚嗚嗚……我這一年白乾了!連租金都不夠交了!”
韓易看著她那副天塌了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歉意。
畢竟這禍是他家蟻后闖的。
“咳。”
韓易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那些枯黃的稻葉。
“地氣散了,補回來就是。”
“說得輕巧!”
蘇微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補地氣要用地靈散,一瓶要五十靈石!這五畝地得用十瓶!五百靈石啊!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韓易挑了挑眉:“把我賣了肯定不止五百。不過我倒是有個土方子,不用花錢。”
“不花錢?”
蘇微的算盤聲戛然而止。
她那雙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警惕又期待地盯著韓易:
“師兄,你別騙我。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最貴。”
“試試不就知道了。”
韓易轉身回屋,片刻後,提著那個封印的陶罐走了回來。
“這是什麼?”
蘇微湊過來聞了一下。
“嘔——”
她臉色瞬間發綠,捂著嘴退後三丈遠,“韓師兄!雖然咱們是鄰居,但你也不能往我田裡倒夜香啊!這太缺德了!”
韓易淡定地拍了拍陶罐:“這不是普通的夜香。這是一位……養殖大戶留下的極品陳釀。我昨晚用秘法處理了一下。”
昨晚他確實嘗試把這罐蟲便扔進了造化爐。
“造化,逆轉。”
結果去除了其中的毒素和雜質,只留下了最純粹的靈力精華。
現在的它,雖然聞著還是有點臭,但本質上已經是二階·黃金靈肥。
“信我一次。”
韓易也不廢話,直接開啟罐子,用木勺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泥狀物,埋在了那株最枯黃的稻子根部。
蘇微捂著鼻子,一臉你要是敢弄死我的苗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
然而,僅僅過了十息。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株原本耷拉著腦袋、葉片泛黃的稻子,竟然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腰桿。
枯黃的葉尖重新返青,甚至連那乾癟的稻穗,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米香。
“這……”
蘇微瞪大了眼睛,連手裡的算盤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她是一個專業的靈植夫,一眼就看出,這肥料裡的靈氣太足了!甚至比宗門賣的高階靈肥還要猛!
“嗖。”
蘇微瞬間衝了過來,也不嫌臭了,一把抱住那個陶罐,眼神火熱得像是在看一罐金子。
“這是什麼寶貝?二階靈肥?絕對是二階!”
“有了這個,別說減產了,增產三成都有可能!”
她抬起頭,看著韓易,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市儈的諂媚笑容:
“韓師兄~韓大哥~”
“這罐子……送我唄?”
韓易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剛才誰說我缺德來著?”
“我說的!我缺德!”
蘇微毫無節操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道:
“師兄你又不種田,這東西放你那也是浪費。不如給我,我……我用別的東西跟你換!”
韓易也沒想留著這玩意兒,便問道:“換什麼?”
蘇微眼珠一轉,有些肉疼地從貼身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
裡面是幾顆灰撲撲、看起來像石子一樣的種子。
“這是隱靈草的種子。”
蘇微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這可是違禁品。種在房子周圍,長成後能形成天然的隱匿力場,連築基期的神識都能隔絕。我本來想種在田邊防賊的,現在……分你一半!”
韓易心中一動。
這正是他急需的!
有了隱靈草,再加上陣法,他在石屋裡搞小動作就更安全了。
“全給我。”
韓易獅子大開口。
“全給?”
“不行!最多給你……六成!不能再多了!這可是我攢了三年的家底!”
韓易看著她那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忍住笑意,點了點頭:“成交。”
……
交易完成。
蘇微心情大好,非要拉著韓易慶祝一下。
兩人坐在田埂邊的一塊大青石上。
蘇微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罈酒,又拿出兩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酒杯。
“來,師兄,嚐嚐我釀的青梅釀。”
她倒酒的時候手極穩,酒液剛好滿到杯口,一滴都不灑,也一滴都不多倒。
韓易看著那個比頂針大不了多少的杯子,嘴角抽搐:“蘇師妹,這杯子是不是太秀氣了點?”
“這可是三年陳釀!”
蘇微瞪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道,“靈酒勁大,喝多了傷身。我們要懂得‘品’,懂嗎?品!”
韓易無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甘甜,確實是好酒。
更難得的是,這酒裡似乎蘊含著一種草木生髮的意境,讓他的神識都微微放鬆了下來。
“怎麼樣?不錯吧?”
蘇微捧著小杯子,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紅暈。
她看著眼前這片正在復甦的靈田,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師兄,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摳門嗎?”
韓易看了她一眼:“想攢錢築基?”
“築基太遠了。”
蘇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是想把這塊田買下來。”
“外門的田都是租的,每年要交七成的租子給宗門。若是遇上災年,還得倒貼。”
“我想攢夠五千靈石,買一塊屬於自己的下品靈田。到時候,我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不用看管事的臉色,也不用擔心被收回。”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樣子:
“所以啊,每一顆靈石都是我的命。師兄你那個肥料,下次要是還有,記得給我留著!”
韓易看著她。
夕陽下,這個為了五千靈石的夢想而精打細算、甚至有些市儈的少女,顯得格外真實。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韓易為了長生而苟,蘇微為了自由而摳。
“行。”
韓易舉起那個小得可憐的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祝你早日買田。”
“借你吉言!到時候請你吃……半碗大米飯!”
……
回到石屋。
韓易將那包隱靈草種子小心地種在了院子的牆根下。
他又看了一眼隔壁。
蘇微正撅著屁股,哼著小曲,在那堆臭烘烘的蟲肥裡攪拌,一臉幸福。
“有個這樣的鄰居,倒也不錯。”
韓易笑了笑,關上門。
接下來,該處理真正的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