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噬魔飛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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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室,燭火搖曳。

韓易盤膝而坐,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個黑色鐵盒中、正在微微跳動的漆黑斷指。

哪怕有著封印符籙的壓制,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依然不斷外溢,讓密室內的溫度降至了冰點。

韓易識海中的神識更是感到一陣陣刺痛,彷彿有一個瘋狂的聲音在耳邊低語,誘惑他伸手去觸碰。

“好凶戾的東西。”

韓易深吸一口氣,識海中的【歸墟爐】輕輕一震,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將那些精神干擾強行鎮壓下去。

“這東西,大機率是某位魔道大能的殘軀。若是直接煉化入體,以我現在的修為,怕是瞬間就會被魔意奪舍,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韓易很有自知之明。

雖然【歸墟爐】能提煉萬物,但他自己的肉身卻沒那麼硬。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鐵盒重新封印時。

腰間的靈獸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吱吱!吱吱!”

一道急切渴望的情緒波動,透過神魂契約傳到了韓易腦海中。

是紫雲。

這隻變異蟻后自從上次吃了【天外隕毒鐵】進化後,口味越來越刁鑽。

此刻,它似乎感應到了這根斷指的氣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食慾。

“你想吃這個?”

韓易一愣,隨即若有所思。

妖獸的消化能力遠超人類,尤其是紫雲這種變異品種。或許,讓它來代勞,是消化這件戰利品的最好辦法。

“富貴險中求。你若能消化,我便多一張底牌。”

韓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沒有取出整根斷指,而是祭出那把從趙凌風身上繳獲的上品法劍,灌注全身靈力,小心翼翼地在斷指那漆黑的指甲蓋邊緣,用力一鋸。

滋滋滋!

火星四濺。這斷指堅硬得不可思議。

足足鋸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勉強刮下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黑色碎屑。

“去吧。”

韓易將碎屑扔進靈獸袋。

下一秒。

“咔嚓咔嚓。”

咀嚼聲從袋中傳來。

緊接著,紫雲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一股狂暴的煞氣從靈獸袋口噴湧而出。

韓易連忙將靈獸袋扔到角落,開啟防禦陣法。

只見袋口處,一層厚厚的黑色絲繭迅速成型,將裡面徹底封死。

“希望能成。”

韓易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將剩下的斷指重新貼滿符籙,鄭重地收回儲物戒最深處。

這東西太危險,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輕易示人。

……

三天後。

廢丹房地下密室。

“咔嚓。”

角落裡的黑色絲繭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體型比之前縮小了一半,只有拳頭大小,但通體呈現出暗紫色金屬光澤的螞蟻,緩緩爬了出來。

它原本臃腫的腹部變得緊緻有力,背部竟然生出了四對半透明的薄翼,輕輕扇動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紫雲,進階了。

二階下品妖獸!

而且,在它身後,密密麻麻地爬出了上百隻新孵化的工蟻。

這些工蟻個頭只有米粒大小,背生雙翼,口器呈詭異的倒鉤狀,散發著一股令人神識刺痛的氣息。

【噬魔飛蟻】。

韓易心念一動,指著面前的一塊廢棄下品法盾:“試一下。”

嗡!

上百隻飛蟻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瞬間撲在法盾上。

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它們沒有啃咬法盾的實體,而是直接趴在法盾表面的靈光護罩上,大口大口地吞噬起來。

就像是熱刀切黃油。

那層足以抵擋練氣後期全力一擊的靈光護罩,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就被啃出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飛蟻鑽入,將法盾內部的靈力迴路徹底咬斷。

“啪。”

法盾靈性盡失,變成了一塊廢鐵。

“嘶……”

韓易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狂喜。

“能啃食靈力護罩,甚至能透過啃食靈力來反哺自身!”

“這就是法師剋星啊!以後誰敢在我面前開盾,直接放蟲子把他啃成光桿司令!”

韓易愛不釋手地逗弄了一會兒紫雲,給這種新蟻群命名為黑雲衛。

就在他沉浸在喜悅中時。

廢丹房上空的禁制,突然被人觸動了。

一道威嚴肅穆,帶著審視意味的聲音,如滾雷般傳遍整個峽谷:

“廢丹房管事韓易,速速出來見我!”

築基期威壓!

韓易臉色一變。

“來了。”

趙家倒臺,宗門權力的真空期結束了。這是新官上任來查賬了。

韓易不敢怠慢,飛快地將紫雲收好,掃視了一眼密室,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違禁品後,身形一晃,衝向地面。

在衝出地面的瞬間,他體內的《萬毒真經》逆向運轉,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蠟黃,嘴唇發紫,一股濃郁的火毒氣息從毛孔中逼出,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病入膏肓。

……

廢丹房院內。

一名身穿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道人,正揹負雙手,冷冷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堂弟子,手持賬冊,神情嚴肅。

這位正是接管原趙家丹堂勢力的李牧長老。

他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沙子,最恨貪墨和懈怠。

“哼,此處火氣駁雜,烏煙瘴氣。”

李牧長老皺著眉頭,看著滿地的煙塵,“趙家把持此地多年,定然留下了不少爛攤子。今日定要徹查,若這新管事也是個偷奸耍滑之輩,一併清理了!”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屋裡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穿破舊灰袍、腳步虛浮、臉色慘白的年輕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因為跑得太急,他在臺階上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弟……弟子韓易……”

韓易艱難地站直身體,對著李牧深深一拜,聲音沙啞無力,“不知長老法駕降臨,有失遠迎……咳咳……請長老恕罪。”

隨著他的咳嗽,一股肉眼可見的黑紅之氣從他口中噴出,帶著濃烈的硫磺味。

李牧原本嚴厲的目光,在看到韓易這副慘狀時,微微一頓。

“你就是韓易?”

李牧上下打量著他,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韓易的身體。

只覺此人體內經脈淤塞,火毒深種,尤其是肺腑之間,似乎被某種劇毒侵蝕過,靈力運轉極其晦澀,勉強維持在練氣七層的樣子。

“正是弟子。”

韓易低著頭,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我聽聞,你是揭發趙家罪行的功臣?”

李牧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怎麼弄成這副德行?宗門不是發了撫卹丹藥嗎?”

“回長老……”

韓易慘笑一聲,眼中露出一絲“忠誠”的悲涼,“趙家在先鋒營……不把我們當人看。弟子雖然僥倖逃得一命,但那晚吸入了太多的屍毒煞氣,傷了根基。”

“至於這廢丹房……”

韓易指了指周圍,“這裡火毒本就重,弟子雖想好好打理,但身體實在是不爭氣……若長老覺得弟子無能,弟子願意讓賢,絕不給宗門添亂。”

說著,他又要下跪請罪。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點出了自己的功勞和犧牲,又表現出了不貪戀權位的謙卑。

李牧眼中的嚴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動容。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弟子,是被趙家害慘了的苦命人。

為了宗門揭發奸佞,落得一身傷病,如今還要在這最苦最累的地方堅守。

這是什麼?

這就是宗門的脊樑啊!

“胡鬧!”

李牧一揮袖袍,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韓易,沒讓他跪下去。

“你有功於宗門,何罪之有?”

李牧轉頭看向身後的執法弟子,沉聲道:“記下來。廢丹房管事韓易,勤勉忠誠,帶傷履職,實乃吾輩楷模。”

“之前的賬目,不必查了。趙家留下的爛攤子,豈能怪在一個雜役出身的弟子頭上?”

“是,長老。”

執法弟子連忙合上賬冊。

李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青色玉瓶,遞給韓易。

“這是一瓶二階【清心壓毒丹】,雖不能根治你的火毒,但可緩解痛楚,壓制傷勢。”

“另外,本座特批,免去廢丹房未來三年的上繳任務。你且安心在此修養,把身體養好才是正事。”

韓易雙手接過玉瓶,手都在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多謝長老!長老大恩,弟子……弟子沒齒難忘!”

“行了,好好幹。”

李牧拍了拍韓易的肩膀,嘆了口氣,“宗門正是用人之際,像你這樣老實肯幹的弟子不多了。若有人敢欺負你,直接報本座的名字。”

說完,李牧帶著人,駕雲而去。

直到那朵雲彩徹底消失在天邊。

依然保持著躬身行禮姿勢的韓易,才緩緩直起腰。

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原本蠟黃慘白的臉色,在短短几息之間恢復了紅潤。那股病入膏肓的氣息,也被他重新收斂入體內的毒丹之中。

“清心壓毒丹……”

韓易拋了拋手中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這可是好東西,正好拿來喂紫雲,中和一下它體內的魔氣。”

“三年免稅,還有長老做靠山。”

韓易看著這片屬於自己的獨立王國,心情大好。

“這下,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關起門來,搞我的種田大業了。”

他轉身回屋,步伐輕快。

“也不知道那斷指剩下的部分,能不能把我的火陽芝,催熟出什麼新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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