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吃黑(1 / 1)
太南坊市,百草堂二樓貴賓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但這香味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
“砰!”
一隻青色的玉瓶重重地拍在紅木桌案上。
韓易癱坐在太師椅上,原本整潔的錦袍此刻佈滿了褶皺和煙熏火燎的黑灰,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透支過度的癲狂。
“三枚,一枚不少!”
韓易聲音嘶啞,大口喘著粗氣,“為了煉這鬼東西,本公子差點炸爐!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他對面的紫色宮裝女修並沒有動,只是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勾過玉瓶。
拔開瓶塞。
一股奇異的幽香瞬間飄散開來。那香味並不濃烈,卻彷彿帶著鉤子,直鑽人的神魂深處,讓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
女修倒出一枚丹藥,捏在指尖細細打量。
丹藥圓潤飽滿,表面浮現出一道如同雲霧般的淡淡丹紋,散發著極為精純的藥力。
單從品相上看,這絕對是三階丹藥中的極品。
“好丹。”
女修讚歎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不愧是趙家嫡傳,這手煉丹術,確實有獨到之處。”
“廢話少說!”
韓易不耐煩地敲著桌子,眼神貪婪地盯著女修腰間的儲物袋,“驗完貨就把東西給我!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趙公子莫急。”
女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丹是好丹,但藥效如何,總不能憑你一張嘴說吧?”
啪!啪!
她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此時,兩個黑衣侍從面無表情地從屏風後走出,手裡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封住了修為的中年散修。
那散修滿臉驚恐,嘴裡被塞了布團,只能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此人乃是一個不長眼的劫修,正好用來給趙公子試藥。”
女修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易心頭一跳。
果然是魔道作風,心狠手辣,不見兔子不撒鷹。
“怎麼試?”
韓易冷冷道,“這可是給金丹……咳,給大人物準備的。用這種垃圾試藥,浪費!”
“不浪費。”
女修手掌一翻,取出一隻貼滿符籙的養魂瓶。
瓶塞開啟,一道淒厲的灰影瞬間衝出,在空中化作一隻猙獰的二階妖獸殘魂。
“去。”
女修一指那散修。
狼妖殘魂發出一聲咆哮,直接鑽入了散修的頭頂。
“嗚!”
那散修渾身劇震,雙眼瞬間翻白,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顯然正在遭受奪舍的痛苦。
但因為那狼妖殘魂只是無根之木,想要奪舍一個活生生的修士,極為困難,眼看就要被散修本身的意志反噬。
“喂藥。”
女修淡淡下令。
黑衣侍從一把捏開散修的嘴,將那枚【合氣丹】塞了進去。
咕嘟。
丹藥入腹。
下一秒。
異變突生!
“啊!”
那散修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七竅之中瞬間噴出黑紅色的血柱!
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身體,彷彿觸電一般僵直,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彷彿靈魂正在遭受某種可怕的腐蝕和瓦解。
“這是怎麼回事?”
女修臉色驟變,一股恐怖的築基後期威壓瞬間鎖定了韓易,“趙凌風!你敢下毒?”
她要的是完美的奪舍容器,不是一具屍體!
面對這足以讓人窒息的殺機,韓易卻絲毫不慌。
他反而露出一副“你是白痴嗎”的鄙夷表情,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女修破口大罵:
“下毒?下你大爺!”
“你懂不懂什麼叫借屍還魂?你懂不懂什麼叫洗髓伐骨?”
韓易指著那個還在噴血的散修,唾沫橫飛:
“奪舍乃是逆天而行!這具肉身裡原本住著舊主人的魂魄,那對新主人來說就是雜質!是汙穢!”
“這丹藥正在用霸道的藥力,將原主的魂魄強行剝離、消融!這是在給新主人騰地方!是在打掃屋子!”
“不把舊房子拆乾淨,新主人怎麼住得安穩?!”
“這叫虛不受補懂不懂?!這垃圾散修底子太差,才會有這麼大反應。若是換了那位大人物,這就是如沐春風的洗禮!”
這一通歪理邪說,被韓易用一種極其專業且狂傲的語氣吼出來,竟然把女修給震住了。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散修。
果然。
片刻之後,那散修停止了慘叫和掙扎。
他靜靜地躺在地上,胸口還有起伏,但眼神已經徹底變得空洞,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兇戾的狼妖氣息,從這具軀殼裡緩緩升起,並迅速掌控了身體。
“嗷……”
散修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神魂與肉身的契合度竟然出奇的高,完全沒有排斥反應!
因為原主的靈魂,已經被韓易加的那滴【散魂液】給融得渣都不剩了。
既然屋子裡沒人了,強盜自然住得舒服。
至於這強盜以後會不會也被那殘留的毒素弄死……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這……”
女修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殺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完美!
簡直是完美的奪舍!
原主的抵抗意志徹底消失,新魂魄入駐毫無阻礙。
這正是那位重傷垂死的大人夢寐以求的效果!
“趙公子……果然是大才。”
女修收起剛才的冷厲,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剛才是我誤會了。”
“哼!”
韓易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少來這套!我只要我的東西!給錢!給竹子!然後兩清!”
“那是自然。”
女修也不再廢話,直接將那個裝著半截【天雷竹】和五千靈石的儲物袋扔了過來。
韓易一把接住,神識一掃。
確認無誤。
那半截竹子通體漆黑,表面閃爍著銀白色的電弧,至陽至剛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體內的斷指煞氣都畏縮了幾分。
“好東西。”
韓易心中大定,表面卻裝作貪婪地數了數靈石,然後起身就要走。
“趙公子,請留步。”
女修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韓易腳步一頓,袖中的左手扣緊了數枚【陰雷珠】。
“還有什麼事?”
韓易沒有回頭。
“趙公子如此大才,又身負趙家血仇,何不加入我聖教?”
女修的聲音變得幽冷,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原本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侍從也堵住了去路,“只要你點頭,我可以保你築基,甚至幫你報仇。”
“當然,為了表示誠意,需要趙公子服下一枚噬心丹。”
圖窮匕見。
這種人才,既然知道了秘密,要麼變成自己人,要麼變成死人。
“噬心丹?”
韓易轉過身,看著女修,臉上突然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神經質的笑容。
“你是想讓我當狗?”
“趙公子誤會了,這是合作……”
“去你媽的合作!”
韓易突然暴喝一聲,沒有任何徵兆,直接揚手打出兩道黑影。
那是兩枚經過歸墟爐提煉壓縮的,【高濃縮地火陰雷】。
“不好!”
女修臉色大變,沒想到這人說翻臉就翻臉,而且是在這種絕境下先動手。
轟隆!
兩團恐怖的爆炸在狹小的貴賓室內瞬間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混合了地肺毒火和陰煞之氣的劇毒雷火。
整座百草堂的二樓瞬間被掀翻,防禦陣法在內部爆破下脆弱得像張紙。
煙塵滾滾,火光沖天。
“啊!”
兩個黑衣侍從當場被炸成碎片。
女修雖然有護體法寶,也被這股近距離的毒火衝擊得氣血翻湧,髮簪散亂,狼狽不堪。
“趙凌風!我要殺了你!”
女修發出淒厲的尖叫,神識瘋狂掃視廢墟。
然而。
廢墟之中,早已沒了那錦袍青年的身影。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鬼魅黑影,藉著爆炸產生的混亂靈氣波動,施展出一種詭異莫測的身法,瞬間穿過了坊市的禁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空氣中,只留下一句極其囂張、卻又透著無盡瘋狂的笑聲:
“想抓老子?下輩子吧!”
“告訴你們教主!這丹藥,就當是我送他的喪鐘!”
……
十里外,一處荒山溶洞。
韓易顯出身形,卻是一個面容枯黃的灰衣散修模樣。
“噗。”
他吐出一口鮮血,那是強行施展【鬼影遁】的反噬。
但他根本不在意。
韓易從懷裡掏出那截閃爍著雷光的【天雷竹】,感受著上面令魔煞畏懼的氣息,微微一笑。
“東西到手,黑鍋甩出,還能順便坑死一個魔教大人物。”
“趙公子,這一波,咱們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