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宗門封鎖(1 / 1)
青木宗,宗門大殿。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天塌地陷,狠狠地撞擊在青木宗的護山大陣上。
原本碧空如洗的蒼穹,此刻已被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色紅雲所覆蓋。
那紅雲並非自然天象,而是由數萬名血火教弟子聯手催動的萬靈血祭大陣所化。
每一次撞擊,那層籠罩在青木群峰之上的淡青色光幕,都會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無數符文在光幕上游走、崩碎,又艱難重組。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掌門靈虛子高坐主位,臉色陰沉。
在他下方,數十位金丹、築基長老分列兩旁,一個個神色慌張,甚至有人衣衫不整,顯然是被緊急召集的。
“瘋了……血火教徹底瘋了!”
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聲音顫抖,手裡捏著一枚剛剛傳回的破碎玉簡,“就在半個時辰前,血火教傾巢而出!教主血河老祖親自壓陣,揚言要我不惜一切代價,踏平青木宗,雞犬不留!”
“究竟為何?”
另一位劍堂長老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雖說正魔不兩立,但這百年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剛在先鋒營吃了虧,不去休養生息,反而發動這種自殺式的總攻?難道他們就不怕兩敗俱傷,被其他宗門撿了便宜?”
“因為……血枯上人死了。”
情報長老嚥了口唾沫,艱難道,“據內線拼死傳回的訊息,昨夜,血火教副教主血枯上人,在其分舵閉關時突然走火入魔。不僅神魂俱滅,還在臨死前發狂,屠盡了那一處分舵的數百名精銳弟子。”
“血火教對外宣稱……這是我青木宗派出的死士,用極惡毒的手段暗算的。”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放屁!”
掌門靈虛子猛地一揮袖袍,震碎了身前的案几,“血枯那老鬼是金丹初期巔峰,又修成了血影神功,保命手段一流。我宗若是能無聲無息地殺了他,還需要開啟護山大陣?”
“這是藉口!這是開戰的藉口!”
靈虛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我法旨!”
“即刻開啟【青木鎖天大陣】最高層級!全宗封鎖,許進不出!”
“所有外門弟子,停止一切雜務,編入巡邏隊和後勤隊,死守各峰陣眼!”
“丹堂、器堂全力開爐,不計成本煉製戰備物資!”
“這一戰,關乎宗門生死存亡。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
外門廢丹房。
外界的喧囂與恐慌,經過層層陣法的過濾,傳到這座偏僻的峽谷時,只剩下了沉悶的低鳴。
但頭頂那片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壓抑的暗青色。
那是護宗大陣全力運轉的標誌。
韓易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如同倒扣巨碗般的陣法光幕,以及光幕外隱約可見的、如同螞蟻般密集的血色攻勢,眉頭緊鎖。
“封山了。”
韓易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雙剛剛因為長時間握持陣旗而有些發白的手。
“這一封,不知道要封多久。三年?五年?還是直到宗門被攻破?”
對於韓易這種苟道中人來說,被困在宗門裡,比面對強敵還要難受。
因為這意味著資源斷絕。
“該死。”
韓易轉身走進屋內,開啟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門,臉色有些難看。
“宗門封鎖,所有物資實行配給制。丹堂現在都在煉製辟穀丹和療傷丹,根本不產生廢丹。就算有,也是直接在丹堂內部回爐了,根本輪不到送來我這裡處理。”
“沒有廢丹,我就沒有收入來源。”
“更要命的是……”
韓易來到地下密室,看向角落裡的靈獸袋和那一小塊靈田。
紫雲正趴在袋口,觸角無力地擺動著,傳出一股極度飢餓的情緒。那幾十隻剛剛孵化的【噬魔飛蟻】,因為缺乏高靈力的食物,此刻竟然開始互相撕咬,甚至想要吞噬母體。
而那幾株剛剛變異的【陰煞火芝】,也因為斷指煞氣被【天雷竹】壓制,加上地火脈被封山大陣抽取了大部分能量用於防禦,此刻變得有些萎靡不振。
“坐吃山空。”
韓易盤膝坐下,看著自己那雖然充盈、但只出不進的儲物戒。
“我有靈石,但這鬼地方現在有錢也沒處花。坊市去不了,黑市更別想。”
“必須想辦法搞到資源,或者找到一條通往外界的路。”
韓易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腳下的黑色岩石地面上。
廢丹房之所以建在這裡,是因為這下面連通著一條地肺火脈的分支。
“既然地上走不通,那就……往地下走。”
韓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緩緩抬起左臂。
“正好,拿這剛修成的【雷煞魔臂】試試手。”
呲啦!
隨著心念一動,他那原本膚色正常的左臂,瞬間變成了暗金色。
一道道紫黑色的煞氣纏繞其上,在那煞氣之中,又跳躍著絲絲縷縷至陽至剛的金色雷弧。
雷與煞,毀滅與腐蝕。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左臂上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開!”
韓易低喝一聲,左手成爪,對著地面狠狠抓去。
噗!
堅硬如鐵的黑曜石地面,在他這一爪之下,竟然如同豆腐般脆弱。
沒有任何法術轟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岩石接觸到手指的瞬間,先是被煞氣腐蝕成酥脆的粉末,緊接著被金雷瞬間震碎成虛無。
不過眨眼間,一個深達半米的大坑就出現在眼前。
“好強!”
韓易眼中精光爆閃,“這隻手,簡直就是為了挖礦……不,是為了破陣而生的!”
有了利器,韓易不再猶豫。
他佈置好隱匿陣法,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地下挖掘工程”。
他的目標很明確:沿著地火脈的走向,向下挖掘,尋找火脈的源頭節點。那裡不僅火氣充沛,可以滋養靈藥,說不定還能挖到伴生的火系礦石,用來餵養飛蟻。
……
三天後。
地下兩百丈。
這裡的溫度已經高得驚人,尋常鋼鐵扔在這裡都會瞬間融化。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毒氣。
“叮。”
正在不知疲倦挖掘的韓易,手指突然觸碰到了一層硬物。
那不是岩石。
而是一種金屬的質感。
“嗯?”
韓易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雖然有闢火珠,但體力消耗巨大。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周圍的土層。
一扇青銅色、表面刻滿了斑駁符文的小型石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石門極度隱蔽,如果不是韓易有著【雷煞魔臂】這種無堅不摧的挖掘機,再加上他沿著火脈死磕,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是……”
韓易瞳孔微縮,神識掃過。
這石門上殘留的禁制手法,雖然古老,但明顯是青木宗的風格。看年代,起碼有三四百年了。
“難道是宗門某位前輩留下的洞府?”
韓易心中一驚,但更多的是興奮。
在修仙界,這種古修遺府往往意味著機緣,也意味著危險。
他沒有貿然開啟,而是退後幾步,祭出【歸墟爐】護住心脈,左手蓄力,隨時準備打出雷煞一擊。
“紫雲,去。”
他放出一隻噬魔飛蟻,順著石門的縫隙鑽了進去。
片刻後。
飛蟻傳回了畫面:裡面沒有活物,也沒有機關陷阱的氣息,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安全。”
韓易深吸一口氣,左手按在石門上。
滋滋滋。
金雷湧動,那早已腐朽不堪的禁制瞬間被破除。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陳舊腐朽,帶著濃濃死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韓易撐起護體靈罩,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只有十丈見方的簡陋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早已熄滅的地火引流陣。
而在陣法旁邊,盤坐著一具身穿青木宗服飾的枯骨。
那服飾的樣式,確實是三百年前的款式。
而在枯骨的手邊,放著一枚黯淡無光的玉簡,和一個早已靈性盡失的儲物袋。
“前輩得罪了。”
韓易對著枯骨拜了三拜,這才用靈力攝來那枚玉簡。
神識探入。
一道蒼老而充滿怨恨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吾乃赤火道人,青木宗廢丹房第三十七任管事……”
韓易聽著這遺言,臉色越來越精彩。
原來,這位赤火道人,也是一位跟他一樣的苟道中人。
三百年前,他因為資質平庸,被髮配到廢丹房。
但他不甘心,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截留廢丹提煉。
靠著這種手段,他硬生生修到了築基圓滿!
然而。
就在他準備衝擊金丹期時,卻無意中發現了廢丹房地下的一個驚天秘密——這地火脈的深處,竟然鎮壓著一頭上古火魔的殘軀!
宗門高層發現他知道了秘密,不僅沒有重用他,反而怕訊息走漏,暗中對他下了毒手,並封死了通往地面的出路,將他活活困死在這地下深處。
“宗門……好狠的手段。”
韓易看著那具枯骨,心中泛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涼意。
“不過,你也算是個人才。”
韓易繼續讀取玉簡。
赤火道人在臨死前的幾年裡,並沒有坐以待斃。他利用畢生所學,結合他對地火脈的瞭解,繪製了一張【青木宗地下靈脈全圖】。
在這張圖上,他標註出了護山大陣的三個薄弱節點。
其中一個節點,就在這廢丹房的更深處!
只要打通那個節點,就能避開大陣的監控,直接透過地下暗河,逃到百里之外的南荒大澤!
“天無絕人之路!”
韓易握緊了手中的玉簡,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正愁被封在山裡等死,沒想到前輩你給我送來了這條通天大道!”
有了這張圖,青木宗的封山大陣對他來說,就形同虛設。
進可攻(偷襲宗門寶庫),退可守(隨時跑路)。
韓易對著枯骨再次深深一拜。
“前輩放心。你的仇,若是有機會,我會替你報的。”
“不過現在,你的遺產,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韓易撿起那個早已腐朽的儲物袋。雖然大部分東西都壞了,但在角落裡,他還發現了幾塊未經打磨的【赤炎精金】。
這可是二階上品的火系礦石!
“紫雲!”
韓易一拍靈獸袋。
餓得發慌的紫雲瞬間飛出,撲向那幾塊礦石,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
“吃吧,吃飽了,咱們繼續往下挖。”
韓易看著石室深處那面漆黑的巖壁,微微一笑。
“挖通那條路,這青木宗,就再也困不住我韓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