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內藏乾坤,永信行(1 / 1)
“嘶。”
朝露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青沅是東女國皇族。
東女國是女人當家,皇帝都是女子。
這豈不是意味著,顧青沅若是認親成功,便有資格繼承皇位。
“讓我想想。”
顧青沅閉上了眼睛,將前世那些事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的及笄宴上,玉鐲被裴寂塵拿走送給沈月凝,而沈月凝是嫁進裴家一年後才知道玉鐲的秘密。
也就是說,他們是意外得知玉鐲的秘密的。
那究竟是怎麼個意外,才叫沈月凝冒名頂替了她。
“永信行!”
顧青沅不說話,朝露也不敢打擾。
良久,顧青沅猛的睜開眼睛,眼底並設一抹精光。
朝露眨眨眼:“永信行是金陵城的第一典當鋪。”
“開價大方不說,還會保護客人的隱私,並且,永信行典當的東西,都只能活當。”
據說永信行背後的老闆十分有錢,富的流油,有人曾打探過對方的身份,一點內幕都沒打聽出來。
故而大家都說它背後有大人物撐腰。
“朝露,咱們下午去一趟永信行。”
沈月凝是個庶女,縱然頂著第一才女的名頭嫁進裴家,沈矽也不會為她準備什麼嫁妝。
所以,嫁進裴家接管了管家權後,處境才會那麼艱難。
裴家後宅水深,家中開銷花費數額龐大,縱然是謀了她的嫁妝,沈月凝也招架不住。
不得已,只得將她值錢的東西都給當了,鐲子,便是其中一個物件。
“可是姑娘您現在在汀蘭大人的眼中身體抱恙,她不會叫您出門的。”
朝露覺得為難。
顧青沅輕輕擺擺手:“她會同意的。”
以要出城祭拜為由,汀蘭一定會同意,畢竟上午她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將這些碎片收起來。”
顧青沅坐回輪椅上,又命朝露找了個繩將玉佩串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朝露做好一切後,推著顧青沅走出臥房。
“縣主,尚宮大人為您做了滋補湯。”
孟倉抱著劍在外頭等了一會。
見顧青沅沒有動靜,擰著眉正欲上前敲門,冷不丁的看見顧青沅出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顧青沅今日受辱,他還真怕顧青沅會想不開。
“辛苦汀蘭姐姐了,我這就過去。”
顧青沅鼻音有些重。
孟倉抬頭看她,見她眼尾紅的厲害,抿了抿唇:“縣主,您下午要出去走走麼。”
話落,孟倉也覺得自己多嘴了。
但他怕顧青沅一直待在家中,睹物思人,心中那股憋悶之氣會越來越重。
“也好,那我便出城一趟,去青山坡,祭奠一下父親母親。”
顧家人被葬在了青山坡。
那裡埋了許多將士的遺骨。
顧元凱早就說過,若是有朝一日他去了,便將他們的屍骨埋在那裡,與將士們團聚。
“是,那屬下陪您。”
孟倉一頓。
顧青沅要去青山坡祭奠家人,這訊息要是傳出去,皇帝跟太后就算是不責罰祿子真跟瓊華,滿朝大臣也不會同意。
否則,豈不是狠狠的打了大祈國一巴掌麼。
“多謝你。”
顧青沅點點頭:
“我的腳踝有傷,還得勞煩你多費心。”
“朝露,將東西拿過來。”
“是。”
顧青沅給朝露使了個眼神,朝露立馬捧了個盒子,遞給孟倉:“孟侍衛,這是我家姑娘給您的。”
“縣主客氣了,屬下保護縣主是應當的,不敢要縣主的賞賜。”
孟倉有些手足無措。
這算不算是顧青沅賄賂他啊。
他可不敢收。
“孟侍衛就收下吧,若你不要,這些財物只怕有朝一日也會落在別人手上。”
顧青沅苦笑一聲:
“還不如給你,最起碼你幫了我,父母兄長泉下有知,也定是願意的。”
顧青沅說話總是有雙層含義。
這是在告訴孟倉,有人惦記顧家的財物。
孟倉是太后的人,就算收了東西,也得像太后回稟。
“縣主如此說,屬下便收下了。”
顧青沅可憐巴巴的,孟倉不收,顧青沅只怕也不敢用他。
他心裡嘆了一口氣,接過了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裡頭不知裝了什麼。
甭管顧青沅想幹什麼,最起碼人家待人是真的挺誠摯的,出手也大方。
武將,都喜歡直接點。
“這樣我便能安心了,否則白白叫你出力,我心裡是不安的。”
顧青沅微微一笑。
她腫著一雙眼睛,叫人難免同情。
孟倉收了她的‘好處’,自然得更加盡責。
時間匆匆,晌午很快就過去了,一聽顧青沅要出城祭奠雙親,汀蘭果真同意了。
她跟孟倉做足了準備,這才敢帶顧青沅出門。
青山坡,時常有祭奠家眷的人,顧青沅一到那裡就開始哭泣。
她哭的大聲,但卻一個字都不說自己委屈,叫人聽了不由得自行去打聽發生了何事。
就這麼在青山坡顧元凱夫婦的墳冢前跪了半個時辰,金陵城的訊息已經是滿天飛。
大街小巷,人人議論,口口相傳,越傳越誇張。
這種流言,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祿閣老撐到末正時分,終於撐不住了,進宮面聖。
而皇帝,並未見他,就這麼叫他在乾清宮外跪著。
“縣主,咱們馬上就進城了,您還想去別的地方轉轉麼。”
城東門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聽著人們說話的嘈雜聲跟吆喝聲,汀蘭小心的詢問。
“聽說永信行就在城東。”
顧青沅輕輕捲起車簾:
“來都來了,便過去瞧瞧吧。”
永信行不僅能典賣東西,還售賣一些珠寶玉石。
汀蘭壓根就沒想到顧青沅想去典當東西,點點頭:“那下官這就叫車伕趕車。”
“勞煩汀蘭姐姐。”
顧青沅笑的有些甜。
出門一趟,她的心情瞧著似乎真的好了一些,汀蘭跟孟倉很欣慰。
永信行很大,坐落在城東城門口約莫一里處,放眼望去,街道上一半的位置,都叫永信行給佔了。
三層閣樓,都是永信行的地盤,一樓是典當物件的,二樓是售賣物件的。
至於三樓,只有典當行的內部人員能進去。
“縣主,下官推您進去吧。”
將輪椅抬下車廂,汀蘭溫聲說。
顧青沅抬起手,將藏在衣領中的玉佩翻到外面:“好。”
永信行很大,一樓更是面積廣闊,一進去,便有兩個夥計上前接待。
汀蘭說了兩句話,那夥計便領著她們往裡走。
“我還是第一次來典當行。”
顧青沅打量著四周,以好奇為藉口,汀蘭推著她往當臺口去。
一樓有三個當臺口,每個當臺口都站滿了人,負責典當的人站在視窗裡頭,正低著頭忙活。
“我有一個手鐲,是母親出戰前送給我的,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顧青沅眼色深深,語氣天真的道:“據說永信行不僅鑑寶能力很強,修復物件的能力也很強。”
“不知能否幫我修復好那個鐲子。”
顧青沅小心的從袖子中拿出一個手帕。
手帕裡頭包著玉鐲碎片。
“這個自然,不管什麼破損的東西拿到永信行,都能修復。”
夥計一聽,自信滿滿,當即便將顧青沅領到角落裡的一個視窗。
視窗裡頭坐著一個年約五十歲的老頭,老頭正在打瞌睡,聽到動靜,他懨懨的抬起頭:
“要修什麼。”
他似有些不耐煩,顧青沅將帕子遞給朝露,朝露小心的放進視窗。
老者掀開帕子,一看見那玉鐲的碎片,動作猛的一頓。
顧青沅鬆了口氣,心道永信行果真內藏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