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婁山暗勢,山河令(1 / 1)
“去吧,待主子回來後,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再與他說。”
田磊點點頭。
何碭跟晁惟身影一閃,竟直接消失在了臥房中。
身手這般神出鬼沒,可見本領。
“田老,主子從幽州日夜趕路,少說也要三天才能抵達金陵城。”
羅堯依舊充滿了顧慮。
田磊擰了擰眉:“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二皇子跟吳貴妃的人這些年也一直在打探殿下的下落。”
十五年前,東女國國主誕下皇嗣,當即便封為皇太女,昭告全國。
皇太女一歲生辰宴上,岳氏家族謀反,叛賊闖進皇宮將皇太女擄走。
至此後,皇太女下落不明。
皇太女的父妃出身東女國第一大族——婁山關家。
關家家族顯赫,大將軍關千凡手握十萬大軍,驍勇善戰,守護東女國邊境,禁止外敵侵擾。
有關家在,皇太女將來繼承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可沒曾想,岳家竟會造反。
偏生岳氏還是關家最信任的家族。
叛亂後,岳家全門被斬,關家也因此受了牽連,兵權被削,有苦說不出。
吳貴妃跟二皇女索布娜日漸獲寵,東女國近日一直謠言菲菲,說女皇即將立二皇女為新的儲君。
“吳家妄想取代關家,做夢!”田磊冷哼。
他也是關家部將,對關家絕對忠誠。
吳貴妃的孃家吳氏一族這些年往上爬的夠高,但要想跟關家比,到底是不夠看。
“田老,當年岳家謀反的事,疑點重重,我是怕……”羅堯閉了閉眼睛。
那場叛亂來的太突然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而國主這些年的態度也模稜兩可,叫人琢磨不透。
東女國皇室的水太深了,就算找到了皇太女,日後的安危又如何保證。
“只要確定殿下的身份,不管是關家還是東女國,都大有希望。”
田磊側身看著羅堯。
羅堯是被關家收養的孩子,從小訓練,對關家絕對忠誠。
他之所以有這麼多的顧慮,也不過是叫這些年的事嚇怕了。
“田老,您為何那麼確定啊。”
羅堯不懂。
田磊眼底的神色越來越深:“在東女國國內,一直流傳著一則謠言。”
“那謠言傳了幾百年,很多人最後都不信了。”
“但是關家的族人,卻始終堅信。”
“田老你的意思是,婁山暗勢,山河令!”
羅堯眼瞳一縮。
婁山關氏一族出神將,關家有從龍之功,當年赤水一戰,大獲全勝,以此奠定東女國國之根基。
有人說關家在婁山有一支神秘的勢力,那股勢力,如同神兵一般。
到了危急時刻,調動那股勢力,便能震動山河,顛倒乾坤。
“關家的家主雖是大將軍,但大公子當年入宮為妃時,得了老家主傳承。”
田磊將手背在身後,思緒放遠:“關家的傳承,據說便是能調動婁山暗勢的山河令!”
“握有山河令者,可號令百軍,召集隱藏在東女國各個角落的能人巧匠。”
“當年皇太女降世,大公子將那信物給了皇太女貼身攜帶。”
“大公子擅做工,他做出來的東西,無人能察覺到不同,我敢肯定,今日那鐲子,就是大公子所做。”
也就是,皇太女的父妃。
關家的人都稱其為大公子。
“只可惜,殿下失蹤的這些年,大公子叫吳貴妃給害死了。”
羅堯眼眶微紅。
田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找到殿下,大公子便能瞑目了,關家將士,也能重新振作起來。”
“只等著主子回來,再行確定。”
“那一旦確定了。”
羅堯欲言又止。
“一旦確定了,自然要帶殿下回國。”
田磊說。
羅堯嘴角蠕動:“若顧青沅真的是咱們要找的人,那她即將要嫁入裴家。”
“還有今日金陵城大街小巷都在傳,說她去青山坡祭奠父母親眷,哭暈過去三次。”
這般重的感情,就算是顧青沅知道了她的身份,又會心甘情願的回東女國麼。
“正是如此,所以一旦確定了殿下的身份,她會認我們的。”
以顧青沅如今的處境來看,她更需要人手。
顧家滿門戰死在嶺北,這事可沒那麼簡單。
天,漸漸黑了。
金陵城中,依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將軍府門前,早早掛起了燈籠,幾個小兵模樣打扮的將士守在大門口,腰間挎著長劍。
人走茶涼,自從顧家人戰死後,宅院門口也沒有了往日的輝煌。
今日乍一看,竟叫人萌生出一種錯覺,好似顧家的輝煌依舊,什麼都沒發生過。
“踏踏踏。”
門口有小兵把守,宅院內,也是腳步聲匆匆,穿著宮裝的宮女跟著太監服的小太監來回走動。
他們手上端著銅盆拿著帕子還有一些吃食,不斷的出入綺霞苑。
“黃太醫,縣主的情況如何了。”
臥房門口,燈火搖曳,汀蘭急的原地踱步,眼看著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裡頭還沒動靜。
她坐不住了,想進去,黃忠先她一步走出來;“縣主胸口的傷又嚴重了。”
“再這樣下去,下官也束手無策了。”
黃忠手上還帶著血,那血刺眼,用手帕擦,一時半會都擦不乾淨。
“太后娘娘昏迷不醒,宮裡也亂做一團,當務之急是要叫縣主好起來。”
汀蘭紅著眼眶。
黃忠長嘆一口氣:“下官明白。”
“但是……”
但是顧青沅的狀況確實有些棘手啊。
她如此,宮裡的氣氛就更加嚴肅冷厲,這可把黃忠給愁懷了。
“先前給縣主看診的那個年輕醫者,不知還能否找到。”
黃忠忙不過來,這會給顧青沅看完,又要進宮給太后診脈。
兩頭跑,他真有些撐不住,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姓傅的後生。
“陛下已經命人再次張貼了告示,今晚一定會有訊息。”
孟倉孟旭也守在門外。
他們擰著眉,說實在的,真希望顧青沅能快點好起來。
否則朝堂不安生,後宮也不安生,他們這些人也一直提心吊膽的。
“街道上的事怪不得縣主。”
汀蘭語氣嚴肅。
孟旭頓了頓,道:“這是自然,我等都是人證。”
他們都是奉命保護顧青沅的,總不至於會說顧青沅的不好,否則這不意味著他們失職麼。
可若是這樣堅持,勢必會得罪祿家,祿家把持朝堂,朝中半數大臣都是祿家門生。
還有江南總督,也是祿寬的學生,倭寇張狂,剿匪還需要江南出大力,皇帝絕對不會叫江南人心不穩。
故而,陷入兩難境地。
“縣主現在服藥後睡著了,不必打擾,叫她多休息,這樣好的才快。”
汀蘭跟孟旭的言外之意,黃忠也知道。
他低著頭,將藥箱背起:“下官先回永壽宮。”
“待確定太后娘娘安好後,再立即返回。”
“黃太醫,我送你。”
汀蘭點點頭,親自送黃忠出去。
黃忠走了兩步,忽然停下,看著臥房中微弱的光,將聲音壓的很低很低;
“縣主病重,乃是心悶鬱結所致。”
“本官聽聞御史臺跟監察院的大臣們,就裴家奸生子的事吵的不可開交。”
“奸生子為本朝人所唾棄,但裴家確實是功臣,故而。”
裴寂塵肯定會進裴家的大門,這對顧青沅來說,既是好訊息,又不是好訊息。
黃忠怕顧青沅乍一聽到風聲又會加重病情,想著叫汀蘭間接的跟她提提。
汀蘭一頓,臉色有些古怪。
這兩日她聽顧青沅提過兩次,說裴寂塵大機率要回裴家。
她不由得納悶,顧青沅是怎麼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