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禍起,裴家將亂(1 / 1)
“你別那麼激動。”
傅泓雪聲音淡淡。
而後又彎著腰,從藥箱中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兩枚藥丸:
“將這丹藥吃了。”
“你過於憂慮,時間一長,恐傷心肺。”
“好苦。”
知道傅泓雪是華老頭的弟子,顧青沅雖降低了戒備心,但緊繃的神經卻並未鬆懈。
她伸手接過藥丸吞下,小臉更加皺巴。
“呵。”
傅泓雪覺得有些好笑,從袖子中取出一塊飴糖:“吃吧。”
“吃了就不覺得苦了。”
“你哄小孩子呢。”
顧青沅撇了一眼。
傅泓雪低嘆:“師傅說,你是一個耳根子及軟的人。”
“如今一看,他老人家大概都是說的胡話。”
華老頭的真名為九華子,一輩子都待在九華山研究醫術。
或許是過於痴迷,變的瘋瘋癲癲,說的話也真真假假。
對此,傅泓雪早已習以為常。
“我在九華山待了三年,從未見過你。”
顧青沅的話滿是試探。
傅泓雪聽出來了,解釋道:“這三年,我被師傅派去了北夷國。”
“據說北夷國以北有個城池,名為襄城,襄城城外,有個山,名為天華山。”
“天華山上,有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有多珍貴,不必我說,你也知道。”
傅泓雪嘴唇蠕動,手上動作不停,他低著頭從藥箱中翻翻找找。
裡頭放了許多小瓶子,瓶子全都長一個樣,好似傅泓雪一時間都難以分辨出來裡頭裝了什麼。
“喝酒誤人啊,不過還好,我沒將那藥丸裝錯。”
傅泓雪摸索了一會,從角落中拎起兩個白瓶。
瓶子開啟,裡頭清香飄逸:“這兩瓶藥丸,都是用天山雪蓮製成的。”
“這藥丸原本就是要送到顧家的。”
“很抱歉,我來晚了。”
傅泓雪說著,臉色有些哀憫。
顧青沅看著他:“是華老頭叫你送藥丸給我父親的麼?”
“父親他怎麼了,為何需要吃天山雪蓮。”
“我想不用我過多解釋,你也能猜到。”
傅泓雪沉默片刻,將兩瓶藥塞進顧青沅手心中:
“顧家軍世代鎮守北境,北境百姓,只認顧家元帥,不認皇朝天子。”
“帝王臥榻,豈容他人酣睡。”
“嶺北一戰,是皇帝的陰謀。”
顧青沅的眼眶猩紅。
傅泓雪搖搖頭:“我也不敢確定。”
“但顧家人絕非戰死那麼簡單。”
原本他是不想跟顧青沅說那麼多的。
但太后壽宴上的事叫他察覺到了顧青沅的動機。
“皇帝痴迷丹藥,朝政由祿家人把控,再加上儲君受寵,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繼承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有一人,始終覺得太子楚玄擔負不起江山社稷,並對太子所行之事,多次提出過意見。
那個人便是顧元凱。
朝堂之事,旦夕禍福,為君者,若於朝政之上私人情緒重於江山社稷,並非是一件好事。
“這些事,我自會調查清楚,你只需要告訴我,打穀中藥材注意的人,是不是裴巡。”
顧青沅能想明白傅泓雪話中的意思。
背後主使究竟是誰,還需要抽絲剝繭,一步步的查。
不能冤枉了好人,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手上沾了血的人。
“是。”
傅泓雪點頭。
顧青沅卻笑了:“果真是他。”
“九華山成常年處於封閉狀態,神醫谷隱藏在九華山中的秘密,裴巡是從何得知的。”
顧青沅問出這話,傅泓雪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愧疚,猛的閉上眼睛:“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一定是裴寂塵從她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你不必自責,神醫谷隱世太久,有人打注意,也是遲早的事。”
傅泓雪安慰顧青沅。
顧青沅又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裴巡身為皇后的爪牙,這些年沒少幫她跟太子做事。”
“裴家內宅盡數被他把控,他自然會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朝堂上。”
所以,想對付裴巡,得先叫裴家亂起來。
“再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你睡一會吧。”
傅泓雪又沉默了一會。
對於顧青沅要做的事,他不會阻攔。
既然奉師命來金陵城,那他便會留下輔助顧青沅。
“好。”
顧青沅確實累了。
知道了太多秘密,消化也需要點時間。
還有,今晚過後,明日通文館那邊應該會有動靜傳來。
“唉。”
顧青沅累及了,但她不敢睡的很沉。
這種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表現,叫傅泓雪嘆了口氣,靜靜地坐在床榻邊守著她。
直至天邊露出魚肚白,傅泓雪這才將銀針收了,示意朝露熄燈,他們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沒事了。”
門外,孟倉跟孟旭都精神的很,生怕傅泓雪會說出什麼叫他們接受不了的話。
傅泓雪搖搖頭,他們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安靜的等著天亮。
雞鳴時分,金陵城中,許多人家已經起來開始為了生計奔波。
裴家。
前庭闢著一方天井,四角種著石榴樹,枝頭高掛紅燈籠,青石路被前兩日的秋雨衝的發亮,倒映著飛簷翹角。
西跨院中,種著一片修竹,因裴固是個文人,對於這種雅緻的玩意兒,十分熱衷。
天剛亮,二房夫人郝氏便早早的起身服侍裴固寬衣裝扮。
“動作快些,早朝結束後,我要去一趟通文館。”
裴固生的很高,相貌儒雅,跟裴巡眉眼間有三分像。
他舉著手臂,任由郝氏給他穿衣帶帽。
“老爺,是不是小考的成績今日就能出來了?”郝氏穿著裡衣,長髮烏黑有光澤。
年過三十,她因保養的好,眉目細長,眼有容光,別具一番韻味。
裴固低頭看她,而後握住她的手:“好了,別忙活了。”
“有下人,叫他們做其他的事,你多休息一會吧。”
“這幾日府中事多,過一陣子還得忙活。”
裴固語氣有些沉,郝氏聞言,乖巧的點頭:“妾身省得。”
“老爺,大房的事,會不會。”
“有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在,不會有事的。”
裴固對裴家的事看的很清楚。
太子是儲君,又得朝中半數大臣擁護,皇帝痴迷丹藥,身體每況愈下。
這皇朝的天,將來還是太子頂,所以裴家不會出事的。
“不過,眼下是多事之秋,行事得小心謹慎,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裴固穿戴整齊,拿起官帽,這便要出門了。
郝氏趕忙跟上去:“老爺,您還沒用早膳呢。”
“來不及了,我先進宮。”
裴固頭也不回,郝氏穿上衣裳,送裴固出家門。
怎料臥房的門剛一開啟,管家便小跑著走了過來:“老爺,夫人,出事了。”
“出了何事?”郝氏心裡咯噔一下,心道莫非小考的事出了岔子了?
“三更天時,安大人跟孫大人便去了通文館,將考生小考所做文章全部取走。
“而後,而後……”
話說到這裡,管家已經流了一腦門的汗,不敢抬頭看裴固一眼。
裴固擰眉:“而後怎的了?”
“而後宮裡便來人了,說是陛下要見公子。”
“陛下怎的會召見策兒!”郝氏驚呼一聲捂住嘴。
管家的頭死死的扣在地上:“據說是孫大人說公子所做的文章有驚世之才。”
“天還沒亮,街道上的人都在議論此事,訊息傳到陛下耳朵中,這才命人帶公子進宮。”
“怎麼會這樣。”
郝氏慌了神。
不過是小考而已,怎會傳到天子耳朵中。
隱隱約約,她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裴家接連出事,只怕要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