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另一條明路,你找錯復仇物件了(1 / 1)
“公子,咱們怎麼辦。”
天冬大驚,身板都抖了起來。
顧青沅最近的風頭太大,據說還救了北夷國的小王子。
若她有害蕭儀之心,只怕他們完全沒有招架能力。
“還有呢。”
蕭儀依舊沉得住氣,他眯著眼睛,似乎在思考。
思考這整樁事情的因果。
就目前來看,他沒有危險,而顧青沅的心思雖然難猜,可他們也未必一定會是敵人。
“縣主還說,她是抱著誠意與公子見面的。”
木從眼底湧現對蕭儀的敬佩。
蕭儀聰慧,否則也不可能在蕭家滿門都死絕了的情況下,孤身一人再闖金陵城,還成了四問堂的主人。
“公子,咱們怎麼辦。”
天冬覺得很棘手。
顧青沅實在是一個聰明人,只透過木從傳話,就叫他們像是即將被釣起的魚兒一般。
既覺得前面危險,但又無法拒絕危險背後的誘惑,太難抉擇了。
“天冬。”
蕭儀已經有了主意。
轉身往後堂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收拾收拾,去將軍府。”
“公子,您真的要去見歸德縣主麼。”
天冬大驚。
這些年一步步走來,蕭儀一直很謹慎很小心。
如今竟是連細細思索的時間都不用,便已經下了決定麼。
“誠如顧青沅所說,她確實很有誠意。”
蕭儀唇角勾起些許。
他不覺得他去將軍府就一定會處於完全被動的局面。
畢竟整個顧家,就只剩下顧青沅一個人了,她總要為以後的路謀劃。
或許自己是她前路上的一個踏腳石,故而才會約見。
“是。”
天冬跟在蕭儀身後,回了後堂。
服侍蕭儀換了身衣裳,又拿了件披風披上,蕭儀便帶著木從出發了。
四問堂後有個小門,從小門一出來便能拐進一家小巷子中。
巷子空蕩蕩的,平時幾乎沒什麼人,很安靜。
從巷子一路往前,便能拐進儒林街道。
從儒林街道,只需半柱香的功夫,便能抵達將軍府的角門。
角門處,朝露得了顧青沅的吩咐,專門挑了個合適的時間送郭資離開。
“不必相送了,煩勞轉告縣主,縣主吩咐的事,本官定會盡全力完成。”
郭資披著大披風,披風領口處,還有一圈毛絨。
他這個人天生怕冷,所以每年一到這個時節,早早的就穿上了厚衣裳。
“是,奴婢定會轉告縣主。”
朝露福了福身,郭資點點頭,揹著手往外走。
他緊了緊身上的絨毛披風,行走間,臉被遮的看不大真切。
但研究過金陵城朝廷情況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他。
“主子,這人不是。”
木從跟著蕭儀站在拐角處,恰好看見郭資從角門出來後坐進了轎子中。
他眼睛都瞪大了,不懂郭資一個朝廷大臣,怎會在夜晚從將軍府角門離開。
“呵。”
蕭儀低低的笑了一下,清雋的臉上,透露出一抹性味。
他當然不會真的以為會那麼巧,恰好剛到這裡,就撞見了郭資離開。
想來這一切,都是顧青沅的安排,畢竟朝露還站在角門內沒動彈呢,不是麼。
“走吧。”
蕭儀目視前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朝露看見他,既沒打量,腳下也沒動彈,只是低著頭,說道:“公子,請。”
說著,她將位置讓開,半點都沒客套。
木從的嘴唇抿的緊緊的。
顧青沅就那麼篤定他們會進去麼。
“有勞,請帶路吧。”
蕭儀心中感慨著,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真是省事。
顧青沅做事周全,真的很難叫人將她在都城的名聲與她本人聯絡起來。
“是。”
蕭儀跟木從進了角門,朝露將門關上,在前面帶路。
將軍府很大,宅子也修的闊氣。
蕭儀目視前方,並未東看西看,就連木從也是,低著頭,始終不曾抬起。
直到走到了前廳,他才抬起頭,看著寬敞的廳堂與迴廊,呼吸更輕了。
“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少女的聲音很淡,一絲起伏都沒有,波瀾不興。
郭資那樣的高官,顧青沅與之交談都遊刃有餘,更何況是蕭儀呢。
“深夜前來,打擾縣主了。”
蕭儀壓了壓唇角,走進廳堂。
廳堂中燈火通明,少女坐在主位上,她的臉色十分平靜。
但蕭儀知道,那抹平靜之下,隱藏著山洪海嘯,頃刻間,便能叫人喪命。
“坐吧,蕭大夫。”
顧青沅笑了笑。
熱茶已經備好,燈火朦朧間,蕭儀竟有些不敢看顧青沅。
顧青沅的模樣溫柔端莊,乍一看,就像是供奉在廟宇中的觀音像。
可仔細一看,卻叫人望而生畏,不敢再看第二眼。
此女,果真心思似海。
“聽傅泓雪提起過蕭大夫,他說蕭大夫的醫術可稱金陵城第一。”
顧青沅笑了笑,看著蕭儀的眼神,明明滅滅。
“縣主有話不妨直說吧。”
蕭儀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來都來了,便沒必要拐彎抹角。
“家父在世時,曾與我說過,宮裡有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父親行軍,患有腿疾,是那太醫將他治好的。”
顧青沅語氣不變,似在跟蕭儀說家常話:
“顧家祖訓,知恩圖報,父親一直想報答那太醫的恩情。”
“只可惜,還沒報恩,那太醫連帶著家中一百多口老小,就葬生火海了。”
“父親說,他們是叫人給滅口了。”
“說起來,蕭家宅院與將軍府就隔了兩條街。”
昔日太醫院院首蕭何醫術超絕,手下更是有學生無數。
可蕭何這個人過於正直古板,在宮裡當差,得罪了人,落得個全家慘死的下場。
“縣主與在下說這些做什麼。”
蕭儀低著頭,燭光都無法驅散他身後的黑暗。
顧青沅眯了眯眼睛:“蕭大夫心裡清楚,不是麼。”
“而你更清楚,只有我,才能助你達成目的。”
顧青沅換了個姿勢,姿態更顯慵懶。
她三言兩語,便能蠱惑人心,叫人破防。
蕭儀忽的抬起頭,靜靜的看著她,唇角扯了扯:“金陵城的水深,果真名不虛傳。”
而這一潭深水之下,隱藏著更深不可測的人。
就比如坐在他身側不遠的少女。
明明看起來那麼無害,可說的話卻招招致命。
“蕭大夫別誤會,我只是想報恩,替父親完成心願,順便給蕭大夫指一條明路。”
顧青沅與蕭儀對視,語氣坦蕩,而明路二字,直接叫蕭儀險些失態。
如此,顧青沅更加篤定,蕭儀他找錯了復仇的物件。
前世她被困伯爵府後宅,聽人提起過蕭儀。
後來她彌留之際,又聽說蕭儀死了。
她明白,蕭儀應當與她一樣,都是被裴寂塵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