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見雲初,不知故人可安好(1 / 1)
“見過公主殿下。”
顧青沅跟其他貴女一樣,態度上對平寧十分恭敬。
只是她的臉上,始終存著一抹淡淡的疏遠,好似並未發覺平寧的異常。
“你又怎的了,告訴你,今日不許惹事。”
平寧愣神的功夫,貴女們紛紛朝她看去。
沈柔皺了皺眉,察覺到身側沈月凝有些失神,她眼帶警告:“今日你若是再惹事,便命人將你丟到空青山下。”
沈月凝給沈家招惹了無數禍事。
就連父親都被罷官了。
不過好在當今陛下抬舉寒門,暗中打壓高門貴族,這才能叫沈家不至於落得個全門覆滅的下場。
更何況,當今儲君的生母沈貴妃的母族沈氏全門,都在暗中幫助她們,這才叫她們有喘息的機會。
今日也才能去大覺寺祈福。
“姐姐放心吧,我都記下了。”
沈月凝低著頭死死的咬著嘴唇。
怎麼回事,顧青沅怎的沒帶那個香囊。
要是她帶了,平寧一定會恨死她的。
“芙兒,怎的來的這麼晚,還不快過來給你皇祖母請安。”
平寧的失神,柔妃也看在眼裡。
她柔弱開口,不動聲色的圓了過去:“你這孩子,路上碰見了什麼事,怎的這幅模樣。”
這話給了平寧臺階下。
她順著臺階趕忙走向太后身邊:“孫女來晚了,求皇祖母責罰。”
“你啊。”
平寧性格豪爽,人又長的貌美可愛,太后挺喜歡她的。
再加上柔妃跟沈貴妃不同,故而太后也願意幫襯她們母女。
“皇祖母不怪罪就好。”
平寧歡歡喜喜的走到太后身邊,攙扶住她的手臂:
“父皇前兩日交代的課業孫女拖的時間長了,今日出城耽誤了時間。”
平寧若有若無的看了楚靈毓一眼,聲音有些大:“所以便選擇從城西出京。”
“可是半路上卻碰見了禁軍壓著人犯去往菜市口。”
“這不,才耽誤了時間,請皇祖母見諒。”
說著,她吐了吐舌頭,一副靈動的模樣,逗的太后滿臉笑意:“你這個小皮猴子。”
“青沅,你也是從城西過來的吧。”
太后說著,對顧青沅招了招手:“快過來,叫哀家看看你這幾日恢復的怎麼樣了。”
“臣女見過太后娘娘,柔妃娘娘。”
顧青沅落落大方。
她本就是將門虎女,行事果斷乾脆,只會更討太后歡心。
太后眼底湧現讚賞:“你的氣色,好了不少。”
頓了頓,又道:“傅大夫醫術果真不凡。”
“託太后娘娘的福,臣女的身子已經大好了,要不了多久,便能生龍活虎的。”
顧青沅說話不諂媚,語速也平穩。
她安靜的時候很安靜,剛烈的時候很剛烈。
一舉一動,簡直迎合到了太后的心坎上:“好好好,你好了,哀家便高興了。”
“說起城西的事,皇姐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平寧的性格很好,愛憎分明。
剛剛她誤會了顧青沅,心頭有些愧疚,便想著彌補一些:
“周家真是囂張,那周經恆不會覺得他父親擔任戶部尚書,掌管財庫,大祈的錢財,就都是他家的了吧。”
平寧話裡有諷刺之意。
周家跟太子的關係,也並非人人都不知道。
再加上這幾日都城總有謠言,說周家之所以那麼大膽,都是仗著有儲君撐腰。
故而,民憤聲漸起。
楚靈毓身為太子的親妹,兄長受挫,她也好不到哪裡去:“我怎麼會知道。”
“今日有正事要辦,你何故提起那等汙穢之事。”
“哦。”
平寧聳了聳肩:“原來皇姐也覺得周家的事汙穢。”
“你。”
平寧再三嘲諷,楚靈毓氣的眼睛都紅了。
柔妃趕忙出聲:“時間不早了。”
“太后娘娘,臣妾扶您上馬車吧。”
要是耽誤了行程,祈福的時間也會被延誤。
“好。”
太后頷首,低眉間,眼底有冷意閃過。
“青沅,你的車架便跟在哀家身旁吧。”
太后又說,顧青沅都應下,汀蘭扶著她往車架旁走。
祝綺文對她眨眨眼,也坐進了車廂中。
幾十輛馬車朝著空青山行駛,越往前走,空氣便越清新。
“姑娘,剛剛平寧公主不斷朝著您腰間打量。”
坐進車廂中,汀蘭才壓低了聲音,一陣後怕:
“今日有人要害您。”
那人想借平寧的手針對顧青沅。
只是那個香囊為何會引起平寧的注意。
莫非……
“噓。”
汀蘭只想到一種可能,臉都白了一瞬,顧青沅示意她噤聲,搖了搖頭:
“有些話,還是不能太早說。”
這關乎著皇室顏面。
若是暴出來,勢必會成為皇室醜聞。
但是既然有人要借平寧的手害她,可見也知道了平寧跟雲初的關係。
現在她可以確定了,前世雲初的死,沒那麼簡單。
雲初死後,平寧便給下嫁給了沈縉的侄子,沒過兩年便得了瘋病,離世了。
“難道是真的。”
汀蘭看著顧青沅眉眼間的深意,半邊身子都麻了。
“大機率吧。”
顧青沅沒將話說死。
但汀蘭覺得,八成是這樣。
就算皇帝再寵愛平寧,也無法容忍她跟一個和尚有情。
那和尚還是大祈人士敬重的高僧。
“看一步走一步吧。”
顧青沅話落,便閉上了眼睛,靠在車壁上休息。
她腦子裡那些關係網再次湧現,她一條條梳理,等馬車抵達大覺寺門口時。
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原來是這樣。”
很多模糊的線條經過整理,便能疏通了。
柔妃的孃家高家也是寒門,她的父兄這兩年格外得皇帝看中。
平寧下嫁沈家後,高家便投靠了沈家,幫著沈家坐大寒門勢力,沈縉靠著這些助力,一舉奪下了金陵城巡防營的掌控權。
一旦都城有個什麼,太子便能舉兵,斬殺一切反對之聲,一步登天!
真是好算計。
“姑娘,下車吧。”
汀蘭見顧青沅心事重重的,聲音放輕。
顧青沅收斂心緒,等下了馬車後,她的臉色立馬恢復如常。
“阿彌陀佛,老衲參見太后娘娘、柔妃娘娘,以及諸位貴人。”
大覺寺門前,嚴肅莊重。
身穿黃色僧袍的老主持帶著寺內的一眾僧人早早的在門前迎接。
大祈人大多信佛,大覺寺也是皇家寺院,每當有祈福誦經這樣的大事,定會來此。
所以,寺中的僧人,地位也很高,各個受人尊重。
“匯智大師,哀家有禮了。”
太后回禮。
匯智年過七十,面色紅潤,眉宇高深。
一看便是得道高僧。
他頸間戴著大串佛珠,身側,各站著兩個佩大珠的和尚。
一個人至中年,一個年輕俊秀。
年輕的那個,格外引人注視,貴女們在來時的路上被家人再三叮囑,還是沒忍住,看向那聲名遠揚的高僧雲初。
一身樸素的僧袍,也遮不住雲初高大的身軀。
尤其是那張臉,清風遠韻,如碧梧翠竹,玉雪之不汙。
“阿彌陀佛,貧僧見過各位貴人。”
雲初低頭行禮,舉手投足間,周身充斥著一股貴氣。
顧青沅靜靜的看著他,偶爾與他的目光交匯,唇角勾起些許。
故人許久不見,不知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