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盧象升的崩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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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八年二月八日。

二月六日是大清鑲藍旗鑲白旗同冰湖衝紅袍軍第一道防線。

可謂死傷無算,慘烈至極。

鑲藍旗固山額真死了三個,損失近三千人,才只是將第一防線擊倒。

二月七日鑲藍旗騎獵一營於湖邊凍土騎兵衝鋒廝殺,五百騎兵折損過半,重甲兵戰術遭設,成為大清這八年來最大的騎兵之恥。

而今八日。

本該騎兵第二交鋒,但天空在下雪。

暴雪呼嘯,以至於兩軍難得迎來寂靜。

小冰河世紀的惡災瀰漫。

鑲藍旗大營的牛角號響到第三遍時。

皇太極趁著大雪開始檢驗兵卒,同時訓練斬殺,還有調整隊伍,準備第二波攻勢。

張獻忠和李自成則趁機安排快騎,尋找其他官道,他們生怕被包圍。

紅袍軍太狠。

而此刻大雪紛飛,紅袍軍陣前在豎起二十架松木戲臺。

濟南府來的勞軍團套著繳獲的清軍鐵甲當戲服。

鑼鼓傢伙全是火藥桶改的,敲起來震得冰碴子簌簌直掉。

“鄉親們瞧好了!”演地主的漢子把辮子往脖子上一繞,抬腳踹翻紙糊的糧倉。

臺下火銃手們轟然叫好。

這演員是章丘縣真地主,上月剛被紅袍軍鬥倒,現在演自己捱揍比誰都賣力。

這是紅袍軍經常有的表演大會。

讓百姓讓軍人知道,紅袍軍為什麼而戰。

這是文藝戰線!

昔日的啟蒙師各人不理解,但當知道很多士兵看著地主被打,看著百姓分糧食,他們就知道里長當真絕巘。

戲到高潮處,三個舞臺班子穿補丁衣裳的娃娃躥上臺。

領頭的小丫頭叉腰罵:“狗員外!你搶俺家三鬥麥,紅袍軍還給俺三十畝田!”

臺下上千條漢子突然紅了眼眶。

因為那丫頭手裡攥著的粗瓷碗,跟他們老家妹妹用的一模一樣。

都是最廉價,最寒酸的陶碗。

清軍在訓練之後。

也開始了表現,雙方彷彿在較勁。

哪怕因為大雪沒有廝殺。

但還在較勁。

鑲藍旗薩滿開始登臺,敲打神鼓,八個赤膊漢子跳蟒式戰舞。

唱的詞兒還是努爾哈赤那會兒傳下來的:“白山黑水狼神佑...”

紅袍軍戲班子敲著鐵鍋唱新編分田記,詞兒土得掉渣卻句句撓心窩:“正月裡來雪花飄,狗韃子搶糧燒瓦窯——二月裡來龍抬頭,紅袍郎君殺賊救丫頭——三月裡來麥苗青,家家戶戶按手印分田忙不停!”

唱到“分田“那句,臺上嘩啦抖開十丈長的白布。

這白布上頭密密麻麻全是血手印。

這是最新濟南府三百佃農按的實跡。

臺下火繩槍騎兵手王二愣突然嚎了一嗓子:“俺家也按過這紅手印!”

“紅袍軍萬歲!”

“里長萬歲!”

幾千條漢子跟著吼,聲浪把清軍那邊的神鼓都壓啞巴了。

這是怒吼!

為了未來好生活,為了像個人一樣在怒吼。

這一上午全是快樂。

魏昶君一直在帥帳邊看著,嶽豹拿著傘擋著雪花。

“里長,這都是後勤總長周愈才安排的。”

“他說按照里長的宗旨所安排。”

嶽豹笑著,他也喜歡看著這一幕。

魏昶君像是看痴了,一直看著。

許久才感嘆:“這是最好的軍隊。”

“我之前同周老講過。”

“要派戲班子在軍人面前演戲,但不要什麼歌頌王侯將相的戲!”

“憑什麼!”

魏昶君皺眉,去他的王侯將相。

“就要歌頌老百姓,就要表演打那些縉紳,豪強的戲!”

“誰敢欺老百姓,老子就砍誰的頭。”

“一直砍!”

魏昶君身後還站著巡山輕騎各啟蒙師,火繩槍軍啟蒙總師,紅袍虎蹲炮總師,紅袍虎蹲炮總師,紅袍真龍軍總師,啟蒙部總長保庵錄,南道贏等十幾人。

他這是也是對手下說的。

魏昶君在看,手下也不敢不看。

所有人都在看。

看最好的一幕。

最壯觀最像人的一幕。

真好。

來自莒州知州派來的勞軍團的大娘們。

這些溫和老人用柳條筐挨個髮香噴噴的油餅。

每一個油餅都裹著大蔥豬油渣。

還有個小腳老太太拽住騎兵十人長的胳膊:“孩啊,多吃兩口,俺兒子也當兵,這是上月捎回的賞銀買的肥豬!““但俺兒子死了。”

紅袍巡山輕騎一營騎兵甲一隊騎兵十人長頓時複雜,低著頭,默默啃著餅。

他發誓。

等雪停了。

紅袍戰鼓響起。

他會第一個帶頭衝鋒。

讓自己對得起這張餅。

紅袍軍戲臺班子在歌頌百姓。

勞軍圖在誇讚這些士兵,分食物。

以至於大雪呼嘯,但每一個紅袍騎兵,還有各軍都興奮無比,他們第一次感到了為什麼而戰。

於是大雪紛飛,但所有人都在仰天咆哮,嗷嗷的怒吼。

這吼聲是對未來的渴望。

也是對一切的發出的挑戰。

“里長萬歲!”

“紅袍萬歲!”

吼聲響徹。

魏昶君開始動了!

他本就身材如今高大,現在整個人掛甲。

怒吼一聲,而後他身後各軍各部門啟蒙師數十人都跟隨怒吼。

“百姓萬歲!”

“販夫走卒萬歲!”

“百姓萬歲!”

這是很多紅袍騎兵都忘不了的一幕。

對他們說,那個宛如神靈一樣的里長,居然在喊百姓萬歲。

就連很多勞軍的老人都呆住。

俺們百姓有撒子可萬歲的,俺們有啥子資格。

但魏昶君就那麼喊了。

而且是一直喊。

怒吼。

然後有第一個人悄悄抹眼淚。

第二個。

第三個。

很多人開始哭。

真的是嚎啕大哭,哭的要崩潰了,然後還是哭。

繼續的哭。

很多紅袍軍的軍人和官長都在哭。

里長在說他們萬歲。

可他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萬歲。

但里長說了。

說了好多次。

他真的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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