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李自成覺得自己很土(1 / 1)
從工匠看到的冰山一角,讓三人徹底沉默。
許久,盧象升深吸一口氣,恢復情緒。
“魏大人,能調派如此之多工匠,如今到底是在修築什麼?”
張獻忠,李自成兩人也回過神,複雜看向魏昶君。
這些能讓紅袍軍徹底破滅大清不敗神話的頂尖工匠匯聚,又是在做什麼?
他們也想知曉。
雪漸漸小了許多,魏昶君淡淡開口。
“諸君可還記得,當初魏某於東昌府城門外所說?”
“一日自南直隸至京師,載人千百,糧草輜重不計其數之物?”
聽到魏昶君開口,李自成錯愕,神情近乎難以置信。
“魏大人......可......不是說那是未來之事嗎?”
“便是大明最大的航船,也及不上這等評價吧?”
“怎麼可能?”
愈見蒼老的盧象升同樣怔然,旋即眉頭緊皺。
“天方夜譚。”
“且不說此等載具如何行走,便是千百人站在一處,讓他們動一動也是為難。”
“至於自南直隸至京師,路途遙遠,一日之間,更是絕無可能。”
盧象升苦笑搖頭。
“魏大人,本官知曉紅袍軍強勢,但若為震懾大明軍心,編造杜撰,也大可不必。”
魏昶君轉頭,看向張獻忠。
果然,即便是始終不吭聲的張獻忠,眼底也帶著明顯的質疑。
沒人相信。
若非自己橫跨四百年而來,背後站著一整個大國支援,就連自己都不會相信。
魏昶君如今格外平和,和他統御的紅袍軍兇悍肅殺之氣截然不同。
他背過身,看向前方正在修葺的道路,忽然笑了。
“絕無可能?”
“諸位,千年之前,可曾有古人想象過火器炸裂,數里外傷人斃敵?”
“數百年前,可曾有古人想過寶船西去,遠渡重洋?”
“而今。”
“這些幻想杜撰,無不成功!”
“諸君可知為何?”
魏昶君所說每一句,都讓盧象升,張獻忠,李自成三人心中震撼一分。
是啊。
一切不可能,均是由設想開始。
盧象升心臟久違的劇烈跳動起來,幾乎要踏破胸腔。
他激動,亢奮的盯著魏昶君。
“難道說,魏大人所說,一切都是真的,也已實現?”
說話的時候,蒼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實在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
究竟是怎樣的東西,能實現魏昶君這般宏偉的設想。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當此物縱橫九州,又當如何?
連帶著張獻忠,李自成兩人都幾乎難以呼吸,壓抑的喘不過氣來,只目光炯炯,盯著魏昶君。
別人不知,他們這些帶兵打仗的如何不知。
韃子之所以能屢次三番,於大明疆土進退自如,憑藉的便是兩點。
第一點,韃子騎兵具備極高機動性,衝殺之下,缺馬的大明多以步卒抵擋,一觸即潰,非要以量取勝不可。
第二點,大明擅守城,兵馬調遣,糧草調遣,層層批閱,往往抵達之時,韃子早已將一地劫掠一空,揚長而去。
若魏昶君所言屬實,此物當可做千千萬萬支奇兵,誰人敢戰?
動輒一夜成千上萬兵馬從天而降,韃子又能如何?
幾人呼吸急促,竭力在魏昶君面前保持鎮定,但眼角希望又不自覺展露。
這一刻,魏昶君也在看著他們,目光唏噓。
明末是最悽慘的世道,也是最絢爛的舞臺。
一個個梟雄,英雄,或決絕,或悲壯踏上,迎接這個王朝落幕的餘暉。
十萬軍民同心死義的閻應元。
奪情起復,矢盡石窮仍不罷手的盧象升。
兩撅名王,死戰守土的李定國。
拋家舍業,北抗大清的張獻忠。
山海關決戰,死不旋踵的十三家。
這些最暗淡的深夜,最絢爛的星辰,該有一個新的征程。
他來大明,改寫的不光是一個腐朽的世道。
還有這個世道里本該綻放的身影。
不可否認,他們手裡都沾染了不該沾染的血,但。
這些人的價值,不在大明這片戰場!
這一刻,魏昶君轉頭,看向重洋之外!
那就讓一切從,鐵路開始。
魏昶君平靜看著三人,轉身踏上馬車,氣息忽然變了。
不再溫和,而是充滿果決。
“想看看嗎?那便隨魏某一同。”
風雪漸止,馬蹄聲在官道上響徹。
兩日一夜,再下馬車時,赫然已到濟南府境。
前方一所恢弘而空曠的建築讓盧象升三人皺眉。
似是樓臺,但絕無如此之廣闊。
又如同廟宇,偏偏只有穹頂。
外面不少紅袍軍站得筆挺,神色堅毅,宛若鋼鐵澆築,肅殺兇戾氣息彌散。
這次盧象升沒再詢問,只是跟著魏昶君的腳步,仔細觀察眼前的一切。
心中的期待在踏足這座平臺時,愈發濃烈。
穿過紅袍軍守衛區,另一條通道,赫然能看到許多車馬正在卸貨,貨物堆積如山。
其中還有大量鮮肉,看到李自成眼眸火熱,又帶幾分惋惜。
這麼多肉,若是都能運送到自家軍中,只怕那些將士們能跟著自己在大清戰場殺上好幾個來回!
只是惋惜的卻是在這裡堆積如山,不曾製成鹹肉,只怕存放不了幾日。
張獻忠抬頭,盯著頭頂處木雕的數個大字,不自覺出聲。
“濟南府站。”
正要說話,忽然毛骨悚然,下意識攥緊了拳頭,眯著眼看向前方。
地面上一條深達數尺的溝槽內,鋪滿的碎石子震動著。
惟獨上面橫陳的枕木和一塊塊上好的鐵條紋絲不動。
真正讓張獻忠感覺不對的,正是遠處傳來的嗡鳴。
冒著黑煙的龐然鐵塊隆隆作響,一眼看不到頭,形同鐵龍,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疾馳而來!
魏昶君揹負雙手,平靜看著。
盧象升和李自成已經瞪大眼睛。
“這是......這......”
幾乎語無倫次。
直到火車停下,車門開啟。
從車窗可以清晰看到其中廣闊的空間。
昔日他們不是沒有見過王侯公卿,達官顯貴的奢華馬車。
但沒有一架馬車如此寬闊。
甚至可以在一節車廂內隨意走動,奔行,起身站立。
魏昶君從容邁步,伸手。
“諸君,今日請乘火車,且往蒙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