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如今的蒙陰縣(1 / 1)
事實上現在火車的執行速度並不算太快。
執行到最高速度的時候,也僅僅耐力比快馬騎兵好上一些。
但已足夠震撼張獻忠幾人。
畢竟戰馬需要休息,騎兵也需要休息,但這個鐵疙瘩不用。
似乎看出三人在想什麼,魏昶君平靜開口。
“就在半年之前,火車剛剛問世,僅有馬車速度。”
“半年光景,工匠精心研製,如今已逾奔馬。”
“再過半年,又該如何?”
短短三句話,波瀾不驚。
但盧象升三人心底恍若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是啊,再過半年呢?
一年之後,乃至於十年之後,這火車又當如何!
火車陷入死寂。
盧象升愈發苦澀,因為這是他們的對手。
張獻忠沒說話,但莫名眼底生出幾分期待。
坐在過道一側的李自成沉默著。
如果說剛才他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奪取天下,現在他忽然在考慮能不能。
現在的紅袍軍,他拼盡全力,勉強能從中逃離。
之後呢?
他不知道。
火車停下,盧象升,張獻忠,李自成三人跟著魏昶君下了車,恍若隔世。
一如踏上火車不過在片刻之前。
一路平穩坐在車內,沒有任何顛簸。
“這就到蒙陰了?”
李自成盯著外界堆積一地的大雪,目光復雜。
魏昶君搖頭,伸手指了指頭頂,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名導遊。
帶著自己的對手們,看一看山東諸府的一切秘密。
他從不畏懼這些人從這裡得到啟發後會對紅袍軍產生威脅。
沒有當代大國的幫助,給他們一百年,兩百年,他們也造不出來。
盧象升現在代表的是大明的戰力,張獻忠和李自成代表的是大明疆土上最強大的兩支流寇。
這些力量,都可以用來驅逐大清。
等到大清沒了,大明會順理成章的消失。
盧象升三人順著魏昶君的手指看向頭頂木牌,木雕的大字上了朱漆,格外恢弘。
“青州府站。”
念出來的時候,盧象升愈發驚歎。
這般站臺,一點點連線山東諸府,宛若蛛網密佈,一點點將各個小城貫通。
這便是如今紅袍軍在做的事嗎?
一邊釋出檄文征討大明,一邊和大清瘋狂廝殺。
但大部分力量竟然還在用來建設,沒用全力!
“不錯,此地只是青州府站臺,要至蒙陰,還要過莒州站,最終抵達。”
“那裡是最初發展之地,也是首條鐵軌鋪設之地。”
回應盧象升三人的時候,魏昶君目光再度鋒銳。
歷史上首條鐵路,是西方為殖民大清,掠奪資財時所締造,意味著屈辱。
但現在呢?
在西方還沒有建築鐵路的時候,這片大地上首次出現,並不斷開始更新迭代!
他來到這,就是為了消除屈辱,一切屈辱!
從技術上,到軍事,到各方面科技。
這一次,他要完勝!
從青州府轉車,一路過莒州,直到寫著蒙陰站字樣的站臺出現。
現在,盧象升,張獻忠,李自成三人真正來到山東諸府的核心之地!
站臺在城郊西側十里外,距離很近。
現在已經有許多商戶按照時刻表開始登記造冊,帶著貨物上車。
目前火車還沒有開始對百姓開放,多是來往商戶運送物資。
但根據民部黃公輔所說,接下來最多三個月,當最新的火車完成安全測試,會嘗試開啟正式營運的火車車次。
貨物很多,蒙陰特產的土豆粉,沂縣紅薯粉,玉皇廟鄉養殖肉類,臘肉,洛石村棉紡織工廠的棉布,棉衣都有。
這些貨物將會透過週轉,一點點抵達莒州,青州府,乃至於流轉江南或北地。
若是放到以往,光是運輸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還有其中人力,畜力,糧食消耗。
但如今,一列火車足矣。
那些豐富的糧食資源晃花了張獻忠和李自成的眼。
恍惚間他們幾乎忘記,如今的大明,是亂世,是災年。
是菜人遍地,人相食的世道,是易子而食,商戶囤積居奇的殘酷時代。
可.....這裡的糧食多的超乎他們想象。
張獻忠看的清楚,搬運貨物的力夫穿著嶄新的棉襖,蓬鬆的捂出熱氣,讓那漢子不得不敞開胸口衣襟。
不是一個人如此,來往的商戶也好,力夫也罷,都穿的很好。
更讓他們驚歎的是,這樣亂的世道,他們竟沒見到一個叫花子。
魏昶君領著三人出了站臺,最終李自成還是忍不住,最先開口。
“魏大人,此地當真一個叫花子都沒有?”
不要說如今的亂世,就是放到許多年前,這般場景也是前所未見。
洪武盛世他們沒見過,但史書記載當時的乞丐卻是不少。
故而沒有乞丐,反而是最奇怪的。
李自成一番問話,連帶著張獻忠,盧象升都不由認真看著。
魏昶君詳細解釋。
“山東各府都有民部官吏負責,若身具勞動能力者,禁止乞討,否則將送到礦山勞動一月。”
“若有身患重病者,由民部官吏核實後,登記造冊,由官服贍養。”
隨著魏昶君解釋落地,三人不僅沒有驚歎,反而皺眉。
張獻忠治理川中,經驗相當豐富,故而神情凝重。
“官服贍養?”
“魏大人,不得不承認,這個想法的確很好,甚至張某相信此法已在山東推行。”
“但贍養標準是什麼?”
“如此下去,只怕不妥。”
“而且,有些策論看似仁政,實則未必。”
東昌府富庶,天下皆知。
但即便如此,只怕也只能贍養一小部分。
隨著時間推移,紅袍軍掌控之地越來越多,沒有勞動能力者,在這等亂世將會成倍增長。
屆時養還是不養?
養下去,財政吃緊,甚至可能崩塌。
不養,那之前既得利益之輩會如何想?
更何況,有些人只要能看到鑽空子的地方,天下不知道會多出來多少‘沒有勞動能力’之人。
這是仁政,但未必盡如人意。
李自成,盧象升兩人半生見過太多底層的骯髒與苦難,轉念一想,也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魏昶君知道幾人誤會,自信開口。
“魏某敢施此法,自有一套完善體系。”
後世大國百餘年步步建立,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