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吳三桂(1 / 1)
崇禎九年,紅袍軍席捲南北。
滅大清,收流賊,破州府,掃東南。
兵鋒所向,無不望風而降!
魏昶君的鐵騎踏破東南朱漆大門,將世家百年積累的糧倉盡數充公。
當軍旗在天津衛城牆獵獵作響時,京師內的崇禎皇帝連夜召集內閣商議,諸多朝臣這次比上一次做的更絕。
無人到場。
皇宮城牆內,崇禎遠遠抬頭,面色難看,只是等著。
一本宋史幾乎被他翻爛,邊角也已變形。
他不知道吳三桂這些邊軍會不會來,像上次袁崇煥來解圍京師之困一樣。
他只能等。
若當真有人前來,自此之後,便是他大明的嶽武穆。
與此同時,數騎快馬正從陳鐵唳所在的營地出發,其中還運送了數個大箱子。
馬匹最前方的,赫然正是閻應元。
如今閻應元神采奕奕,眼眸鋒銳,馬匹馳騁到傍晚,一日便已過了百餘里路程,距離寧遠不遠了。
“大人,還有數百里,便到寧遠了。”
邊軍距離京師很近,但如今京師被圍已有許久,卻偏偏沒有一支邊軍前來。
閻應元點頭,休息時看著袍袖中的書信,這是臨行前里長給自己的。
他甚至能想到里長當時說的話。
吳三桂是一條惡犬,好好用。
他也曾聽過一點吳三桂的名字,總兵吳襄的兒子,二十歲遊擊將軍,二十三歲前鋒右營參將,今年此人已二十五歲,因為去歲紅袍軍與大清之變,被擢升為寧遠團練總兵。
看了京師,他便知曉,為什麼里長會說此人是一條惡犬了。
京師覆滅在即,此人竟還在貪婪攫取遼東利益,明顯是想自立成為兵閥。
不過關寧軍倒也當真算是有戰力的,能在這個時代和大清野戰,正面交手不落下風的明軍,實在沒有多少。
“那便加緊趕路吧,儘快將這條惡犬驅使起來,否則到時候徹底平定大明,要動這些兵閥,又要帶人跑一趟。”
閻應元冷笑,眼底輕蔑。
他不在意吳三桂,畢竟大清都是隨手可滅。
“報,紅袍軍使者到!”
寧遠城總兵府,吳三桂茶盞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紅袍軍!
吳三桂心裡咯噔一聲,旋即緩緩抬頭“來了多少兵馬?”
那是紅袍軍,由不得他不忌憚。
畢竟能隨意絞殺大清,李自成張獻忠部隨手可平,偌大大明無一合之敵的紅袍軍。
關寧軍固然強盛,但若當真面對紅袍軍,他壓力也很大。
“只有兩人,為首的使者,是紅袍軍監察部總長閻應元。”
吳三桂與身旁的祖大壽交換了個眼神。
“請。”
此刻吳三桂聲音沉穩,眼底晦暗,默默思索。
祖大壽知道,這位年輕總兵眼下分明在緊張,他不算是膽小的,可面對紅袍軍,他們沒有底氣。
閻應元踏入廳堂,腳步沉穩,目光極富壓迫感,落在吳三桂身上。
三十出頭的紅袍軍總長,一身衣袍纖塵不染,腰間懸的不是刀劍,而是一把烏黑髮亮的古怪火器。
兩個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的一方之首,目光對峙的時候,吳三桂竟然有些喘不過氣。
閻應元只是平靜的注視,便已將吳三桂逼的目光躲閃。
“吳總兵。”
閻應元拱手,眼角餘光掃過堂內按劍而立的祖大壽等人,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家裡長有話給諸位。”
“遼東的雪,今年怕是要染紅了。”
淡淡一句話落下,堂內一眾邊軍將領勃然大怒!
祖大壽眼見便要抽刀。
“放肆!”
是誰給他們的底氣,兩個人便敢到寧遠城威脅數萬精銳邊軍!
一眾邊軍將領同樣眼眸陰冷,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固。
直到吳三桂抬手,聲音比遼東的雪還冷。
“閻總長不妨直言來意。”
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吳三桂從始至終都沒有起身,隻眼眸淡漠的看向閻應元。
雖然剛才閻應元的眼神氣勢極強,但他要讓此人知曉,寧遠城究竟是誰的主場。
既然都準備開啟天窗說亮話,閻應元也不再掩飾,甚至懶得看一眼欲要拔刀的一眾邊軍將領。
眸光睥睨,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
吳三桂瞳孔猛地收縮。
他分明看到上面用硃砂標記了進軍路線。
那箭頭自京畿之地,直指寧遠!
他們果然早就準備攻打邊軍了?
“紅袍欲取天下,我家裡長不願多造殺孽。”
閻應元手指淡漠敲擊西南之地。
“雲貴土司七十二寨叛亂日久,請吳總兵率邊軍南下平叛。”
旋即指尖轉北。
“另需蒙古諸部的糧草,俘虜或首級皆可。”
言及此處,閻應元似笑非笑的抬頭。
“吳總兵......紅袍軍剿滅大清的時候,關寧軍沒少在遼東蒙古多佔好處吧?”
堂內一片死寂。
吳三桂心中凜然,原來紅袍軍始終在觀察他們,也早就知曉他們在遼東都司瓜分的海量利益!
只是很快,回過神的吳三桂盯著輿圖上血紅的箭頭,忽然冷笑。
“我邊軍與土司、蒙古兩敗俱傷,屆時紅袍軍坐收漁利?”
“當真有趣,紅袍軍莫不是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
“誤會。”
閻應元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檀木匣子,聞言笑容愈發親和。
“我家裡長特意備了厚禮。”
“既是請人辦事,怎能什麼都不準備?”
開啟之時,堂內響起一片骨節攥緊之聲。
一支工藝精良的燧發槍,金屬部件在天光下泛著藍汪汪的光。
閻應元熟練地裝填火藥,僅僅三息之間,猛地抬手對準廳外!
“砰!”
炸裂聲悍然出現,兩百步外旗杆應聲而斷。
邊軍將領們臉色慘白,這等射程與精度,遠超明軍最精銳的火器營。
昔日他們多有聽聞呂布轅門射戟,今日方知,原來火器也能精良到這般地步。
關寧軍的火器已算不錯,可昔日他們前往京師討要來的火器,能用的也不過十之二三。
更有甚者,連火藥都受了潮!
那些火銃別說在兩百步外的準頭,在三十步外都他孃的打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