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大明最後一場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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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子進了皇宮,以錦衣衛百戶的身份,隨贈的還有一套飛魚服,繡春刀。

與此同時,深宮中的崇禎皇帝正盯著燭火發呆。

燭光在他憔悴的臉上跳動,映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大伴,關寧軍可有訊息?”

崇禎如今聲音嘶啞,面前的書本奏摺已有兩三日不曾翻閱。

皇命出不了京師,留下有什麼作用?

老太監王承恩跪伏在地。

“回皇爺,尚無新報。但吳總兵素來忠心,定會星夜馳援。”

後面這句是王承恩猶豫了片刻,加上的猜測,他只盯著已經生出大片白髮的皇爺,心疼的厲害。

這位天子,今年方才二三十歲。

臨危受命,這些年箇中辛酸,除了皇帝自己,全天下只怕只有他才知曉了。

崇禎聞言苦笑,低頭看著案上奏摺,數日前才送來的。

奏摺上寫的分明,紅袍軍已在通州集結六萬大軍,配備了能連發五彈,射程三里的可怕火炮。

據稱其中所放出來的,還不僅僅是實心彈,也不是大明熟知的開花彈。

那是真正炸開千百碎鐵,殺傷強橫的鐵蒺藜炮彈。

若是一炮落入皇城該如何?

不對,不是一炮。

至少也是五炮連發。

崇禎驀然苦笑起來。

“兩分天下......”

“朕乃天子,豈能與逆賊共分社稷?”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皇城寂靜無聲,卻彷彿處處暗藏殺機。

崇禎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匕首。

作為皇帝,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何嘗想與紅袍軍兩分天下,他心中已是做好盤算。

若是關寧軍能來馳援,解了京師之圍,他必定積蓄力量,伺機南征,奪回祖宗基業,不令江山蒙羞。

若關寧軍不來......不來便不來吧,他受群臣脅迫,邊軍不來,京師必破。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不可失了氣度。

他也算是不墮大明二百餘年氣節。

崇禎並不知曉,如今他心中思索許久的關寧軍,也在面對抉擇。

山海關外的關寧軍大營中,吳三桂和祖大壽正面對著一排新式火器發呆。

“這......這真是紅袍賊所造?”

祖大壽聲音發顫,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一尊漆黑的霹靂炮,如今大明的火炮多是用沙模灌造,何曾見過如此光澤質感,天衣無縫的火炮。

尤其是其中膛線設計,更是精妙的讓他挪不開眼睛。

“難怪號稱三里之內,極度精準。”

“單單是紅袍軍於火器中的巧思,便已令人為之咋舌。”

相比祖大壽的震撼,吳三桂面色陰沉,只站在火炮旁,眯起眼睛。

“剛剛試射過了,三里外的人形靶,五發四中。”

他拿起一支燧發槍,想到昨日試射。

“這火銃無需火繩,風雨無阻,連發五彈不卡殼。”

最初他還以為只是紅袍軍為了震懾他們,故意挑選了一支最好的燧發槍,沒想到今日一大早送來的大批火槍火炮,威力,精準度竟完全一致!

這說明什麼?

營帳內一片死寂。

半晌,副將馬科咬著牙。

“末將願率兵探路,與其給人當狗,不如北上,劃地為王!”

“然後呢?”

吳三桂冷冷看著一帳將士。

“爾等又知紅袍軍有多少這樣的火器?探馬來報,光是通州大營就有三百門這樣的霹靂炮!”

“北上能跑多遠?永樂年間北上的將士,水土不服死在草原的又有多少?”

“就算僥倖當真劃地為王,紅袍軍想要滅殺我等,仍是易如反掌!”

祖大壽頹然坐下,苦笑開口。

“京師被圍,大清已滅......我們還能去哪?”

吳三桂走到帳外,望著京師方向。

數日之前,他還是大明最精銳邊軍的統帥,如今,卻成了喪家之犬。

“報,紅袍軍使者到!”

親兵的聲音打斷了吳三桂的思緒,身著紅袍的中年文士大步走入,正是閻應元派來的使者,啟蒙師陳明遇。

他環視一週,好整以暇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閻應元總長親筆。關寧軍若願歸順,可保留建制,吳將軍仍為統帥。”

昨日雖然關寧軍已做出選擇,但如今卻遲遲沒有動作,閻應元便已猜到對方思緒。

吳三桂縱然已經答應,但從被迫接受到認清現實,巨大的落差感依舊讓他喘不過氣來。

陳明遇也已看透。

“吳將軍,大清已亡,大明氣數將盡。紅袍軍席捲天下之勢已成。”

“若做了選擇,便要儘快動手。”

帳內再次沉默。

吳三桂突然笑了。

“陳先生,關寧軍願為紅袍軍先鋒。”

“剿滅世家和驅逐蒙古,我們都做!”

陳明遇眯起眼睛。

之前他們設想過吳三桂等人會拖延,沒想到竟是兩個都選。

要知道北征損傷兵馬,剿滅西南世家土司損傷名望,無論如何,關寧軍只有損失。

吳三桂卻徹底眼眸明亮。

“蒙古可驅逐,也可俘虜,世家大族該殺,但佃戶、工匠都是寶貴勞力。”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關寧軍熟悉邊情,願為紅袍軍開疆拓土。”

陳明遇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深深看了一眼此人。

吳三桂,倒有些梟雄之姿!

“吳將軍是個聰明人!”

是夜,吳三桂獨自在帳中飲酒。親兵來報,馬科帶著三百親信離營出走,說是要自尋前程。

“隨他們去吧。”

吳三桂擺擺手,又倒了一杯酒。

醉眼朦朧中,他想起父親吳襄的教誨,亂世之中,活著比忠義更重要。

自從決定效力紅袍軍,他分明能看到許多將士看自己的眼神逐漸不對。

酒杯重重砸在案上,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要當狗,就當最兇的那條!”

與此同時,京師東便門的城樓上,林小山已經換上了錦衣衛的飛魚服,如今正在俯瞰著漆黑的京師。

再過數日,當紅袍軍主力抵達時,這座城門將不攻自開。

“趙大人,您看什麼呢?”

年輕守軍討好開口,自小隊長介紹,這名年輕士卒也與有容焉。

自己是祖墳冒青煙了,才能結交到錦衣衛。

林小山笑了。

“看大明的最後一場雪。”

年輕守軍不明所以,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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