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殺出新天地!(1 / 1)
嶽豹在淮安府招募了一批紅袍軍,留下一部分精銳骨幹和啟蒙師杜白,做為臨時力量,維持平穩,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將訊息送到東昌府城,讓民部迅速抵達,接收。
嶽豹一想到黃公輔老態龍鍾,一日要收到洛水,自己,陳鐵唳雪花一般的接收城池信件,忙的整個人連軸轉,便覺想笑。
估摸著黃公輔又在嘟囔著自己幾人打城池太快了。
一路走過去,也不總是在絞殺縉紳家族。
“總長,夜不收來信。”
展開信件,嶽豹眼底森寒,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只覺得怒火洶湧,但他很快便平復情緒,只是冷冷開口。
“查清楚背後都有哪些人了嗎?”
副將匆匆傳訊夜不收,當晚,兩家宗族資訊出現在嶽豹案頭。
“張家,有京官,劉家,揚州府衙做官......”
“這便是你們草菅人命,肆意斂財的依仗嗎?”
“無怪揚州風月如此盛行,好,好一個海神宗!”
砰!
案頭幾乎被拍裂!
阿海蜷縮在宗祠偏殿的草蓆上,手腕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泛著紫。
海神宗的聖女說這是海神賜福的印記,但她知道這是三天前被按著灌符水時留下的。
明天日出時,這裡躺著的少年,會被偽裝成她們的模樣,沉入海底祭司。
而她們這些少女,則會被送至數百數千裡外的廬州府,徽州府的青樓,秘密培養。
她沒有恐懼,眼底只剩下麻木。
或許這就是命,在父親被毆打到吐血的時候,她便不想繼續掙扎了。
家人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窗欞突然被利刃劈開時,阿海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直到那個穿紅袍的軍漢割斷她腳踝上的麻繩,她才意識到這不是海神宗的把戲。
軍漢手背上有道新鮮的刀傷,血珠滴在阿海臉上。
“能走嗎?”
紅袍漢子塞給她一把鐮刀。
“護好自己,外頭在殺畜生。”
祠堂正殿已經成了血池。
阿海跌跌撞撞提著鐮刀走出來時,恍惚看見大祭司被釘在神龕上,那根常年用來鞭打她們的法杖,此刻正從他胸腔穿出來。
供桌上堆著賬本,有個獨臂的紅袍軍正在唸。
“三月十五,收漁戶平安錢七十二兩,沉祭品兩人......”
後院裡傳來孩子的哭聲。
阿海像做夢一樣跑過去,裡面關著十幾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穿紅袍的軍漢正笨手笨腳地撬鎖,額頭上全是汗。
“讓開。”
阿海咬牙,舉起鐮刀狠狠劈下,鎖鏈迸出火星。
漁家女最不缺力氣。
阿海認得這些女孩,上個月被選為海神新娘的漁家女。
天亮了,阿海站在碼頭看紅袍軍焚燒神像。
她看著那些醜陋的海神畫像,雙手默默合十。
一定是媽祖在保佑她們,才讓這些紅袍軍出現來救援她們。
抬頭的時候正看到一名臉上帶著深深疤痕的將軍出現,往她手中塞了一張紙。
那是鹽田的田契。
“敢要嗎?”
嶽豹笑著問她。
阿海把地契摺好塞進懷裡,撿起地上掉落的紅布條系在腕上。
她沒說敢不敢,少女眼睛明亮,大膽而冷靜。
“你們還招人嗎?”
“我有的是力氣!”
嶽豹也笑了,抬眼看著四周,聲音平靜。
“招,天下人,均可入紅袍!”
海神宗的清查很快。
雜貨鋪掌櫃王福聽到大門被推開,腿一軟竟跪在地上。
嶽豹的紅袍下襬沾著泥和血。
那柄斬了十幾個鄉紳的劍正懸在王福眼前,劍穗上還掛著一點皮。
“王掌櫃。”
嶽豹的聲音比劍還冷。
“聽說你認識字?便請你到公審之地,好好帶著鄉親們看看,這些跟隨海神宗的鄉紳,做了些什麼。”
王福被帶到鎮公所時,膝蓋還在哆嗦。
賬本堆成小山,王福卻發現這些兇狠的軍漢很奇怪。
他們似乎人人都識字,只是不怎麼精通賬目,所以分不清佃租和田賦。
王福轉頭,看著身邊那些日日生活在最底層的農戶,佃戶一個個神采奕奕,才終於確定,世道變了。
“這是隱田賬。”
王福指著朱家賬本上的暗記。
“看這個字元,實際記的是沒在官府登記的黑田。”
“光是這張家,至少瞞報了七百畝。”
當天下午,王福戴著紅袍軍腕繩走在清算隊伍最前面。
他親眼看著張老太爺藏在夾牆裡的地契被翻出來,那老頭癱在地上嚎哭的樣子,和去年逼死抗租農戶時判若兩人。
嶽豹將田契遞給他。
“明天開始,你負責幫老鄉們登記分地。”
王福昂著頭,看著身邊數百上千鄉親尊敬的盯著自己的模樣,激動的漲紅了臉。
這一日,他不是那個精明市儈的商人,他是跟隨紅袍,為鄉親們爭一個公平的好漢子!
嶽豹站在城樓上,看著東南方向最後一股煙柱消散在暮色中。
寧海黃氏三百年的族譜在火裡蜷縮成灰。
手邊還記錄著紙張。
清算世家二十七戶,分發田地六萬四千畝,焚燬重新登記奴籍三千二百人。
王福這等之後跟隨的掌櫃面色有些難看。
“總長,顧家已經投降了......為何還要......”
嶽豹聲音冷冽。
“顧家養的海寇去年殺了多少漁民?”
“根要挖乾淨,不然修再多的碼頭也是給海寇修的。”
他只有看著百姓的眼眸才會逐漸柔和,於是轉頭盯著副將。
“七天內必須把各鄉農會建起來。”
“區區海寇,等老百姓真正嚐到甜頭,天王老子來了也翻不了天。”
與此同時,魏昶君也接到嶽豹的軍報,神色平靜。
沙盤前,他看著代表紅袍軍的小旗插從天津衛一支插到了蘇州府。
他目光沒有多做停留,手指移向南面,那裡還是一片空白。
棋盤邊擺著夜不收來自大海另一頭的密報,泰西人的四十三艘滿載火炮的軍艦正在嘗試和海上馬車伕爭霸。
“快些殺吧。”
魏昶君輕聲開口,冰冷眼眸映著跳動的燭火。
他還等著接下來水泥路面鋪設整個大國,鐵軌聯通三山五嶽,全民識字,推動科技發展。
等到此地的民眾乘坐著鋼鐵戰船馳騁海洋,數百年屈辱要一朝歸還給那些賊!
不過前提是,舊的那些腐爛,吸血的,必須死!
他們不死,還去個屁海外。
魏昶君只有堅定,他不在意後世的勸阻,莫要殺意過憤。
他孃的,如果老子不殺,後人誰還敢殺?
“殺出個新天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