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殺瘋的陳鐵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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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命人在指揮使司門前廣場架起十口鍘刀,數千百姓膽戰心驚逐漸放鬆,因為他們發現這些所謂的‘叛軍’入了城,竟對他們沒有任何劫掠姿態。

如今更是號稱要公審這些狗官!

一時間,廣場上圍滿了人群。

當最後一名宗親被拖上鍘刀時,那胖宗室突然掙扎著高喊。

“吳三桂!你以為紅袍軍會容你多久?今日是我們,明日就是你!”

鍘刀落下,鮮血噴濺三尺。

吳三桂面無表情地轉身,對趙德安道。

“抄沒家產,七成充公,三成分給苦主。明日張貼安民告示,就說紅袍軍為百姓除害。”

他轉頭看著那些咬著牙激動的百姓,腦海中浮現出魏昶君的模樣,於是連聲音也逐漸變的溫和。

“鄉親們,咱紅袍安定軍,絕不欺凌百姓,絕不姑息奸佞。”

“凡有遭遇欺壓,大膽來尋將士們,咱們都是百姓的子弟兵!”

人群不少百姓瞪大了眼睛,驚喜的聽著,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他們頭一次聽到這個詞。

子弟兵!

當這些百姓的目光落在那些關寧軍的老卒身上,浮現出崇敬神色的時候,幾名老卒不自覺挺起了脊樑,站得筆直。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百姓這樣的眼睛。

當夜,天津城內火光點點。

吳三桂獨坐剛清理出來的官署,面前攤開一本賬冊。

上面詳細記載著從各府邸抄出的金銀數目。

“總長。”

趙德安悄聲進來,面色有些難看。

“今日那些個宗親所說......”

吳三桂筆一停頓,已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但這一刻,他只是平靜的看著趙德安。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你太小看咱們那位里長了,他心裡裝著的,是天下,吾等窮盡心力,也不過做個兵閥,區區一個兵閥,他能放在眼裡?”

趙德安聞言也苦笑著點頭,只有親眼見過那位里長,才知道那般人物,是何等難以動搖。

“報!”

彼時吳三桂還沒繼續開口,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

“南門抓獲一隊試圖出城的家丁,搜出這個!”

吳三桂接過那捲帛書,展開一看,竟是福王世子寫給南直隸的密信,上面詳細記載了天津衛兵力部署,還提到若事急,可引海寇自海上援。

“好一個天潢貴胄!”

吳三桂冷笑,通寇賣國,該殺!

他猛地起身。

”傳令,明日全城搜捕餘黨,凡與宗室往來密切者,一律收押審問!“次日清晨,天津城大雪未停,街頭的斬首也未停下。

吳三桂站在城樓上,望著安定軍押送一隊隊囚犯出城。

這些是昨夜搜捕的宗親黨羽,將被髮往紅袍軍控制的礦場勞役。

忽然,他注意到一隊人馬自南門入城,為首的正是青石子。

那年輕道士依舊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背上卻多了個粗布包袱,見吳三桂迎來,他解下包袱遞過。

“陳鐵唳託我帶的證據。”

對吳三桂此人,青石子並沒有什麼感觸,甚至有些反感。

畢竟之前大清入關,邊軍可一直都是看戲的那個。

包袱裡是幾封泛黃的信箋和一本賬冊。

吳三桂也沒在意青石子姿態,翻閱片刻,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是沿海各城與海龍教的往來書信,上面明確記載著每季供奉多少童男女,換取多少私鹽。

蓬萊城外三十里,海龍祠的鎏金匾額在晨光中閃爍。

陳鐵唳用刀尖挑起匾額上褪色紅綢,綢緞上繡著扭曲的符文,沾滿暗褐色汙漬。

“總長,地窖找到了。”

副將壓低聲音。

“你......最好親自看看。”

祠堂後院的假山被移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陳鐵唳舉著火把走下去,黴味混著腥氣撲面而來,火光所及之處,牆壁上掛滿鐵鉤,每個鉤子上都懸著一條褪色的布帶。

陳鐵唳在戰場上廝殺慣了,如今竟也覺得心驚肉跳。

眼前的場景,看起來像極了傳聞中荒年的人臘。

身邊的副將聲音響起。

“每條布帶代表一個獻祭給海龍神的童男童女。”

副將指著牆角一堆小鞋子。

“縉紳宗親都在宣傳,所以漁民相信獻祭能保出海平安,實際上......”

他踢開地上一塊鬆動的地磚,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細小骸骨。

陳鐵唳的刀疤臉在火光中愈發猙獰。

他轉身大步走回地面,對著跪成一排的祭司開口,這次面上的暴怒難以掩飾。

“聽說你們能呼風喚雨?”

最年長的祭司抬頭,銀鬚顫抖,甚至不敢看咬著牙的陳鐵唳。

“將軍明鑑,我等只是代海龍神傳達......”

“去你孃的!畜生!”

刀光閃過,銀鬚帶著頭顱滾落在地。

陳鐵唳甩去刀上血跡,眼底戾氣幾乎彌散開,他昔日也不過是從最底層的貧農孩子裡掙出一條命來,可這些孩子,竟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去陰間傳達吧。”

他轉向嚇癱的其餘祭司。

“告訴我這些孩子從哪來的,可以活。”

一個年輕祭司爬出來磕頭,眼淚鼻涕混成一塊。

“是......是各縣衙役送來的!有的是孤兒,有的是交不起漁稅的漁民孩子......”

陳鐵唳閉了閉眼。

“傳令。”

他聲音沙啞。

“所有參與獻祭的衙役、里正,全部押來海邊,把祠堂金像熔了,鑄成銅碑。”

他伸手指著那些紅布帶,聲音有些沉重。

“把這些和孩子遺物埋在一起,碑上刻海殤冢。”

“另,告訴百姓,紅袍軍來了,海上從這一日起,沒有龍神,只有魚!”

城內響徹紅袍軍萬歲的聲音時,陳鐵唳正帶著兵馬再度南下。

彼時他收起刀,遠遠凝望著眼前一幕。

“先把沿海這些明面上的毒瘤鏟乾淨。”

“這些教派背後,可都是縉紳宗親在插手。”

他指向南方。

“明天去拆慈度寺,聽說他們的肉身菩薩是用活和尚醃製的。”

“還有夜不收到來彙報,這群和尚手裡的銀子和田產地契,比那些官老爺更多。”

這一刻,海風掀起他猩紅的戰袍,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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