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李自成的銀子到這了(1 / 1)

加入書籤

這些軍爺從來沒嫌棄過他是個乞丐。

前日魏昶君來巡視時,他正笨拙地刨著木板,忘了跪拜,里長卻拾起他刨的木條看了看,對王師傅說。

“教他做板凳,做成了放衙門門口用。”

趙三棍夜裡偷偷摸那塊木板,粗糙的觸感讓他想起早夭的兒子,若是活著,也該是能學手藝的年紀了。

想到這,趙三棍樂呵著,學的愈發賣力。

他要打一條板凳,紅袍軍要用,他給紅袍軍打一輩子的板凳。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乞丐都在學木工,有的被分配到鐵匠作坊,有點發了田地。

還有年紀小的乞丐,進了書院。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狗兒趴在賬房的青磚地上,用炭筆一筆一畫地描著。

他本是個在餿水桶裡找食的小乞丐,現在卻穿著改小的棉袍,袖口沾滿了墨跡。

賬房先生老劉揉著眼睛。

“寫得好,今日多給你半張紙。”

狗兒寶貝似的捧著那張黃麻紙,想起七天前魏里長摸他腦袋時說的話。

“識字就能當賬房,不用再吃餿水。”

他小心地把寫滿字的紙疊好,塞進懷裡。

又低頭認真的寫寫畫畫起來。

紅袍軍沒來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去城裡討飯,那些官老爺見到他,總說有失體統,讓人亂棍趕走,他被打的最疼的時候,半夜一個人蜷縮著發了高燒,在破廟裡熬的聲音都啞了。

那時候他總覺得活著太苦了,他想娘了。

但現在他覺得也沒那麼苦,甚至還有一點希望。

紅袍軍來了,給他吃饅頭,還讓他學認字,以前聽說那些讀書的老爺們都是有錢人呢。

所以他每次在學堂總是走的最晚的一個,他覺得自己也不算聰明,別人學一遍,他就學十遍,總能學會。

他想早點學會,他想加入紅袍軍,萬一,哪怕是萬一紅袍軍有一天需要他呢?

狗兒摸了摸胸口藏好的紙,咧嘴笑著,聲音很輕。

“娘,狗兒現在不餓,也沒人打狗兒了。”

“有紅袍軍保護狗兒,你要是沒死,紅袍軍一定也能保護你的。”

深夜,還有人在藉著微弱天光,一筆一劃的在地上寫著。

與此同時。

魏昶君正帶著洛水老道和林小山一群人忙碌。

火把在深夜發出刺耳的聲響。

“第七窖。”

洛水老道拂去額前汗珠,看著衙役們從一眾閣老勳貴書房地下抬出又一箱黃金。

道袍下襬沾滿了地窖裡的黴斑,他卻渾然不覺,只顧在賬冊上記下。

“足色金錠二百,每錠二十兩。”

民部的黃公輔和監察部的閻應元看的咬牙切齒。

閻應元更是眯起眼睛。

“這些狗東西!”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紅袍軍這些年南征北戰,看到的多是那些被餓死在路邊的屍體,甚至他還親眼看到過所謂的人臘!

他孃的,這些狗官家裡的金銀放出來一點,大明的邊鎮能被韃子輕而易舉的擊穿?

大明的父老鄉親能餓死在路邊,能為了家人一條活路,將自己當菜人賣出去?

該死,都該死!

閻應元眼眸氣的猩紅的時候,突然有個紅袍軍驚呼。

“牆裡有東西!”

砰!

鐵鍬撬開夾壁,嘩啦啦湧出成串的銅錢。

洛水拾起一枚,發現是萬曆年間的制錢,穿錢的麻繩早已朽爛。

他忽然冷笑起來,笑聲愈發猙獰。

這就是朝廷說的國庫空虛?

“記上。”

老道士聲音嘶啞,眼眸中的戾氣瘋狂彌散。

“銅錢約二十萬貫,穿繩已腐!”

當夜清點完畢時,洛水站在銀作局院子裡發呆,熔銀的爐火映紅了半邊天,工匠們正把抄沒的金佛扔進坩堝。

一尊彌勒佛的笑臉在高溫中漸漸扭曲,最後化為一灘水。

魏昶君踩在大雪中,素色老棉襖被爐火鍍上金邊。

他望著沸騰的金水,突然想到昔日在山東那對賣女兒的老夫妻。

要價三鬥米。

而現在,從那些貪墨官吏府上搜出來的一錠銀子,夠買五十個那樣的丫頭。

洛水將賬簿遞給魏昶君,他翻開,一頁一頁的看。

總獲白銀,七千萬兩,皇宮內庫,十七萬兩,官員抄家:六千九百八十三萬兩。

內閣閣老,追出白銀一萬三千兩,兵部尚書張縉彥,五萬兩,成國公朱純臣,五十二萬兩,國丈周奎,五十三萬兩......觸目驚心!

次日清晨時,魏昶君終於向關押崇禎所在方向走去。

洛水抱著賬冊跟在身後,冊子上墨跡未乾的數字還在滲著寒意。

“里長,這還只是查完的金銀,還有田契等。”

洛水低聲道。

魏昶君卻望著宮牆上新掛的紅燈籠。

他想到了幾年前,上一次入宮面聖,還是進京述職的時候。

崇禎在暖閣裡賜他座,鎏金手爐擱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那時那位和自己一般年歲的皇帝意氣風發。

他說,魏卿可知,滿朝文武,朕能信的不過二三。

說這話時,他知道,皇帝也知道,這個朝堂上的人,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

所以崇禎想要利用自己這個所謂的‘孤臣’和諸多鄉黨掰一掰手腕。

那時候紅袍軍還沒起勢,自己也在利用崇禎。

“里長?”

洛水見他駐足,順著視線望去。

宮道拐角處,幾個剛下工的婦人正結伴而行,懷裡抱著新領的粟米。

魏昶君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

素色棉襖下,紅袍軍的制式腰帶勒出勁瘦的腰線。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氣盛之時,可他眼中卻沉澱著遠超年齡的沉穩。

上一次站在京師,紅袍軍還在山東蟄伏,如今京師九門,已盡插紅袍旗幟。

“走吧。”

他對洛水說。

“別讓那位朱家天子等急了。”

這一次,他不是孤立無援的山東割據孤臣。

崇禎也不是那位玩弄權術,手握殘明的皇帝。

話音未落,宮牆內傳來暮鼓聲,驚起一群棲鴉。

黑壓壓的鳥群掠過金水河,倒映在河面的燈籠紅光被攪得支離破碎,像極了這個正在重組的王朝。

與此同時,林小山這位督使,也奔赴前方,提前通知犯人朱由檢準備接受審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