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百姓會變好(1 / 1)
崇禎九年末的大雪一日大過一日,若是放到往年,少不得又要凍死許多人。
但今年似乎不同了。
領到了許多粉條和麵粉的百姓都恍惚聽著們窗外的聲音。
今日紅袍軍的那些孩子們忙上忙下的,幫著他們修補房子,不漏風的房子,即便沒有炭火,總歸日子能好過些。
王嬸子端著一碗水,推開門。
“孩子們,喝點水吧。”
穿著紅袍軍老棉服的少年擦拭著額頭,咧嘴一笑。
“嬸子,不用,馬上就弄好了。”
跟在王嬸子身後的半大孩子探出頭來,憧憬的看著面前的紅袍軍。
“大哥,你們真威風,以後我長大了,也要當紅袍軍。”
那紅袍少年聞言大笑起來,伸手狠狠揉了孩子的腦袋。
“好,那你可得多學學咱們里長的思想,知道嗎?”
這一刻,被談論最多的魏昶君,正出現在戶部衙門外。
戶部衙門前的石獅旁立了塊青石碑,上刻慈工院三個大字。
他仔細觀察著這片區域的每一處細節,包括方才給新收容的女子們登記時按手印沾的硃砂。
面前十幾名正在行禮的女子,是他剛剛接見的底層百姓。
京師無依無靠的女子著實太多。
譬如豪門賣身契被藏匿起來的丫鬟,譬如被逼良為娼的歌姬女樂,紅袍軍經過登記造冊詢問之後,一一做了標註。
不少女子都想重新回到鄉下種地,一部分丫鬟有些力氣,已是分發田地,任由自去了。
但還有一部分只會絲竹管絃,沒有實用的技能傍身,又不想再重新任人欺凌,因此魏昶君特意為這一批女子設立了慈工院。
這裡有母親程氏派來的十多名三級紡織女工。
這批女工將會做為慈工堂的師傅,教導這些女子紡織,之後會將這些女子下放到工廠自由務工,自由戀愛。
“里長,前朝閣老家的女眷都送走了。”
夜不收林小山快步走來,腰間新配的銅牌叮噹作響。
“按里長吩咐,會針線的送去登州織坊,其餘都安置在房山官田。”
魏昶君點點頭,這些都是之前貪墨官吏家中的親眷和女子,因為之前沒有欺壓過百姓,所以不需要問罪,只是需要送到各個區域進行改造。
其中還有不少男子被送到田地,或者礦山之中,幾乎每一天都要送走數百人。
啟蒙部之後會在他們抵達勞作地點後,進行思想教導,確保他們不會出現思想問題。
這一刻,目光掃過街角瑟縮的幾個身影。那是昨日剛收容的乞丐,現在正被領著去澡堂。最前頭的老漢缺了條腿,拄拐的手上滿是凍瘡,卻死死抱著剛發的粗布衣裳,彷彿那是綾羅綢緞。
此刻,慈工院內。
針尖刺破老舊布匹時,蘇芷晴的手抖了一下。
一個月前她還是通政司經歷家的千金,現在卻坐在慈工院的通鋪上縫製軍服。
大雪透過窗欞,飄落在她的手上。
蘇芷晴嘆息著呆呆看了一眼自己滿是針孔的手指,連她自己都沒想過,原來父親曾經做過這麼多欺壓百姓,貪墨錢財的事。
現在她正在接受改造,心底的迷茫和無措彌散,讓她有些畏懼。
“閨女,線頭要藏進去。”
旁邊的周大嬸湊過來,粗糲的手指在布料上一點。
“這樣當兵的穿著才不磨肉。”
周大嬸是保定逃難來的,丈夫死在亂軍裡。
這是她第一次學習藏針法,之前母親教過她一次,可她沒學會。
周大嬸用胳膊肘碰她。
“魏里長說了,幹滿三個月就能自己選工坊。”
她壓低聲音。
“俺聽說紡紗坊頓頓有豆腐吃......”
窗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透過窗紙,蘇芷晴看見那位紅袍軍的里長,魏昶君正帶人巡視。
素色老棉襖被風吹的下襬直晃,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襯裡,那是紅袍軍最驕傲的顏色。
登州的馬車啟程時,林小姐偷偷掀開車簾。
她父親是兵部一個武庫司的郎中,雖然平時沒欺負過百姓,但也貪墨了一點銀子,聽說早上就被送到礦場了。
馬車裡和她一樣的,還坐著五個官家小姐,都穿著統一的靛藍布裙,髮間半點珠翠也無。
“會紡紗的舉手。”
押車的是名女官,看著這些女子聲音冷硬。
林小姐慢慢舉起手,這是她在慈工院學了半個月的本事。
女官扔給她一個布包,裡面是兩把木梭和一包棉條。
“到了地方,誰也別想擺架子,現在是紅袍軍的天下,可沒有什麼官家小姐了。”
那女官極為嚴肅,只是說到這,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
“記住,只要好好改造,以後都能過上好日子。”
“這世道,沒人會平白欺負你們,咱也不能平白欺負別人,以後的世道,最是公平了。”
與此同時,京師城西的區域開闢出了一片大工坊。
數十名昔日京師外的乞丐正在其中忙碌的熱火朝天。
“老趙,刨子要這樣拿!”
木匠坊的王師傅抓著趙三棍的手腕調整姿勢,恨鐵不成鋼的瞪眼。
“好啊,學了這麼久,你瞧瞧人家,剛來三四天,都能打一條板凳了。”
老漢缺了牙的嘴咧開著,露出孩童般的笑,撓著腦袋連連點頭。
“是,小時候咱娘就說咱腦子不靈光,要不後來咋能做乞丐了。”
他當了四十年乞丐,右腿就是討飯時被戶部主事家的馬車軋斷的。
現在他每天能領三個雜麵饃,晚上睡在鋪了乾草的通鋪上。
王師傅聞言也不生氣了,嘆了口氣,伸手拍著趙三棍的肩。
“也不能怪你,要不是以前為了救你娘,被地主騙了田地,誰能到這地步。”
“你好好學,咱把我會的都交給你。”
說到這,王師傅又笑了。
“以後咱們都在紅袍軍的治理下過日子,不會被人騙,被人欺負了,咱啊,都能把日子過好。”
趙三棍也笑了,眼睛裡頭一次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以前他是活一天算一天,他甚至都想好了以後死在什麼沒人看到的角落,或者是凍死,餓死,也無所謂了。
但紅袍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