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勞動學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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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收起紙張,淡淡開口。

“念在你抵抗外敵意願強烈,且多受矇蔽,不處死刑。”

“即日起,朱由檢,周氏,太子,前往山東蒙陰,勞動改造。”

崇禎愣住了。

“勞動......改造?”

他從沒聽過這樣的說辭,更沒見過這樣的改朝換代,他只知道,改朝換代了,皇帝一定要死才是,他甚至做好了殉國的打算。

如今卻不光是被昔日的臣子審判,更要接受所謂的勞動改造。

莫非此人是想要換著法子羞辱自己?

魏昶君點頭,老舊衣衫在宮殿內讓周皇后覺得恍惚。

他的衣服和崇禎的龍袍沒什麼區別,都是打滿了補丁。

可這人不一樣,至少迄今為止,他還沒稱帝。

“不錯,勞動改造,種地、織布、讀書、反省。”

崇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雙手攥的死死的,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要朕......去當農夫?”

魏昶君看著他,皺起眉頭。

“不是朕,是你。”

“你已不是皇帝了。”

“為什麼不能當農夫?當農夫在你眼中這般低賤?”

崇禎站起身來,再也坐不住,一雙眼眸死死的盯著魏昶君,胸腔怒火翻湧。

“你這是在羞辱朕!”

“殺了朕啊,來啊,朕就在此處!”

魏昶君顯然也有了幾分怒意,看著這個和自己年歲一般的大明皇帝。

“羞辱?當農戶便是羞辱?你大明祖上的洪武皇帝不是農戶出身?”

“沒有農戶,你每日吃的大米從何處而來?”

“這天底下,皇帝臣子,算上所有讀書人,也不過數百萬,農戶有多少?”

“大明本就是農戶的天下,這便算侮辱你了?”

這一刻,兩人眼眸中的針鋒相對,如同火光,像是撕裂成兩半的世界在對峙!

對峙的氣息更是讓周皇后,太子兩人幾乎壓抑的難以呼吸。

崇禎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魏昶君,胸腔起伏良久,忽然笑了。

“魏賊,朕記得,當年你只是個小小的青州府同知,朕還曾召見過你。”

魏昶君點頭,宮殿內的火氣驟然消散,彼時他平靜開口,似乎當年在崇禎面前被迫表演君臣相宜並沒有任何影響。

“是,那一年,你問我如何治理地方。”

“你甚至還告訴我,打算派遣‘內臣’入山東。”

對於魏昶君話語裡的譏弄,崇禎似乎毫無察覺。

“朕當時以為,你是個孤臣。”

“孤臣?”

魏昶君搖頭,這一刻,他看向皇宮之外的方向,似乎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州府縣鎮。

“我只是個不想餓死的人。”

“天下如我這般之人太多,他們都只想好好的,有尊嚴的活下去。”

崇禎沉默片刻,亦是神情恍惚,陳年往事清晰浮現出來的時候,讓他覺得一切都那麼壓抑。

崇禎六年十一月中旬,初次見到魏昶君的時候,京師下了一場大雪。

那年的朝會,盧象升也在。

那一年,七卿頻換,李長庚,畢自嚴下獄,侯恂,黃汝良致仕,走了好多熟悉面孔。

那一年,楊鶴還是三邊總督。

那一年,自己才二十二歲。

君臣初見。

現在想來,自己的一切罪名,早有徵兆。

崇禎心底苦澀,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竟還有心情調侃魏昶君。

他伸手指著林小山。

“你這手下,連跪都不跪,這就是你的禮制?”

“好歹是入主天下的新君,終究是沒底蘊。”

他冷笑一聲。

“朕雖已失國,但仍是天子,他見你不跪,見朕也不跪,怎敢如此無禮?”

林小山甚至內心沒有任何波動,只平靜站在魏昶君身側。

魏昶君看了林小山一眼,淡淡開口。

“他為何要跪?”

“君君臣臣,綱常倫理!”

崇禎厲聲道,說的時候一雙眼眸死死瞪著魏昶君,不知道說的是林小山,還是自己昔日的孤臣。

魏昶君揹負雙手,姿態霸道。

“如果我治理不好天下,就算天下人天天磕頭,又有何用?他們心裡真的願意跪嗎?”

“昔日天下有多少人真的願意跪你?你治理好天下了嗎?你盡到自己的本分了嗎?你為百姓做了什麼貢獻”

話音至此逐漸上揚,魏昶君站得筆挺,寒風中老舊棉襖拂動。

“說什麼當跪?紅袍軍治下,人人生來自由身,他們與你,我,又有什麼不同?憑什麼要給我跪下?”

“我不值得他們跪,我的後人更是不值得跪,別把你大明的高高在上搬到紅袍!”

崇禎語塞,竟似被魏昶君這接連不斷的話問懵。

是啊,自他生下來,便知曉自己身份尊貴。

可從沒人告訴他們,為何尊貴。

魏昶君不再多言,轉身對林小山道。

“帶他們去準備,明日啟程。”

林小山抱拳,這一刻他眼底帶著崇敬光彩,昂著頭。

只有知道自己跟隨的是一個怎樣的人,才會為之驕傲!

“是。”

崇禎看著魏昶君的背影,忽然喊道。

“魏賊!”

魏昶君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似乎已經知道這位皇帝要說什麼。

“你......真的不殺朕?”

果然,崇禎開口了。

自古以來,為何改朝換代要將對方皇室宗親斬盡殺絕?

還不是因為只要這等人在,振臂一呼,便能引來大批心懷不軌之人云集,造成世道再度動盪。

可他們不明白,紅袍軍不一樣的。

魏昶君沉默片刻。

“殺你,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天下需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改變。”

“你以後……會有大用處!”

魏昶君走出幽禁崇禎的皇宮,站在臺階上,望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雕樑畫棟,朱漆金瓦,處處彰顯著皇權的奢靡。

儘管崇禎一朝內帑空虛,可這裡殘留的輝煌,仍舊刺眼。

他甚至能看到還有殘留在皇宮中的宮女,或許就這樣在皇宮裡孤寡一生,在深宮內院的牆內仰望一輩子天穹。

“什麼破地方!......”

他低聲罵了一句,林小山跟了出來,猶豫了一下。

“里長,你......不住這裡嗎?”

“不住。”

“可這是皇宮......”

林小山撓著頭,想要勸告,聲音很快被打斷。

“皇宮又如何?”

魏昶君平靜。

“天下還未安定,百姓還在餓肚子,我住這裡做什麼?”

“彰顯我的身份嗎。”

林小山不敢再多言。

魏昶君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還要殺,趁著我年輕,讓這世道盡量晴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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