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刺殺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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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九年冬,京師。

魏昶君站在京師皇城最高的角樓上,俯瞰這座剛剛佈滿紅袍軍的古老都城,目光唏噓。

兩百多年,這座都城矗立在此,始終抵禦著北地遊牧南下。

城還是那座城,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末路王朝在貪婪榨乾百姓的同時,擋不住外敵了。

如今紅袍軍的四路大軍已如洪流般南下,王旗,青石子和李自成,陳鐵唳,吳三桂各自率領部眾,向南面輻射,將大明仍在負隅頑抗的殘山剩水一一收歸囊中。

崇禎的勸降信確實起了作用,三成城池不戰而降,但魏昶君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畢竟殺投降的親王,總歸是會影響天下人對紅袍軍的看法的。

可要是不殺......魏昶君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攥緊的前線絹帛。

僅僅一位親王,便能圈地數十萬畝,天下百姓總歸是要活的。

更何況,他從沒忘記歷史上大明末年原本的模樣。

一個王爺死了,便會出現另一個被擁立的皇帝,只要大明皇室宗親還有一絲血脈,天下的動盪便不會停下。

紅袍軍不怕麻煩,但百姓何辜,總要休養生息。

自己可以大方的讓崇禎改造,至於那些原本就欺壓百姓的王爺,應當死的。

“里長,楚意總長到了。”

林小山在身後輕聲稟報。

魏昶君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他依舊望著遠處城牆外嫋嫋升起的炊煙,那是百姓們在準備晚飯。

以前大明朝廷尚在的時候,百姓們大多是不吃晚飯的,即便是吃完飯,也不會捨得用柴火。

自紅袍軍入主京師以來,百姓們一日都能吃飽兩頓飯,還都是熱的。

這就很好。

但還能更好。

想到這,魏昶君抬頭,目光掃過城中。

他每日申時必會微服出巡,親自檢視民生疾苦。

這個習慣,京師百姓無人不知,甚至很多種地的農戶見到這位紅袍軍之主,也從最初的畏懼,到之後能說上兩句話,再到如今,甚至能和這位里長談談如何種麥子。

他們很喜歡這位經常光著腳下田的里長。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身後三步處。

“來了。”

魏昶君終於轉身,神色平靜。

他身著簡單的褪色棉布長衫,腰間只系一條黑色布帶,若非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幾乎與尋常書生無異。

楚意拱手行禮,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

“里長,不知有何要事?”

如今楚意對這位里長的情緒很複雜,因為近十年初心不變,他很敬重。

但對於之前定下的斬殺天下縉紳一策,又覺驚歎。

魏昶君示意林小山退下,待角樓上只剩他們二人,才平靜開口。

“曲阜之事,天下文人反應如何?”

上月,紅袍軍以欺壓百姓之名公審孔家,斬殺三十七名族人,震動天下。

楚意作為如今僅剩的啟蒙總師,對此事瞭如指掌。

“表面噤若寒蟬,實則暗流湧動。”

楚意言簡意賅,目光冰冷。

“各地書院皆有詩文暗諷,更有老儒絕食明志,蘇州、杭州、南昌三地,已有士子串聯,意圖不軌。”

他是讀書出身的,昔日也是魏昶君從考場上撿來的,但直到跟了紅袍軍,他才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世道,從沒有什麼萬古不變的思想。

所以,讀書可以明是非,但絕不能成為攫取利益,限制他人,膏腴自身的手段。

這些讀書人,路走錯了。

魏昶君冷笑一聲。

“風骨?忠烈?百姓餓殍遍野時,他們的風骨何在?”

他踱步至城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斑駁的磚石。

“歷朝歷代,讀書人可以免稅,已是大錯。”

“這些腐儒佔據田產,壟斷學問,卻不知民生疾苦,新朝不需要這樣的風骨。”

“要國泰民安,至少民安一項上,這些腐儒縉紳,便不該存在。”

“不光是這群擾亂世道的讀書人,還有大明的宗親藩王。”

楚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里長的意思是......”

“安排一場刺殺。”

魏昶君轉身,目光如炬。

“各地縉紳聯合宗親藩王,刺殺魏昶君。”

楚意瞳孔微縮!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位里長的手段,但當真要去做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驚。

恢復平靜的楚意抬頭,看著里長,作為跟隨魏昶君近十年的思想啟蒙總師,他太瞭解這位里長的作風了。

“栽贓?”

楚意輕聲問道,心中已有了盤算。

魏昶君點頭,毫不猶豫。

他知道這種事很多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甚至會在背後胡亂記載,痛罵詛咒,指著他魏昶君的脊樑骨,可他不在乎。

“尤其是那些佔據良田千頃,卻對佃戶敲骨吸髓的,百姓恨之入骨,正好藉機除之。”

他頓了頓。

“還有那些為孔家鳴冤、為縉紳張目的文人,一併清算!”

話音在城牆上回蕩,霸道至極!

楚意沉思片刻。

“既然要用這個理由,那就需要一場足夠公開的刺殺,讓百姓親眼所見,然後......查案過程要快,定罪要準,殺人要狠。”

“沒錯。”

魏昶君滿意地笑了,相比保庵錄,楚意算是為數不多始終保持初心之人,這名讀書人做事,更狠。

“三日後申時,我會如常出巡西市,那裡人多眼雜,訊息傳得快。”

楚意躬身,激動也期待的看著。

“是,我這就去安排。”

三日後,申時初刻。

京師西市一如既往地熱鬧。

紅袍軍入城後廢除了前朝的諸多苛捐雜稅,小商販們終於能喘口氣,甚至有不少有點手藝的農戶,自己做了桌椅板凳的木匠都紛紛在西市擺上了小攤。

賣糖人的老張頭剛做完一筆生意,抬頭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魏昶君只帶了兩名親兵,正站在對面綢緞莊前與掌櫃交談。

“魏里長又來了。”

旁邊賣炊餅的老婦人小聲道開口,眼底帶著慈祥的笑意。

那些大明的官老爺都都說魏里長可怕,偏偏她不這麼覺得,她就覺得看到魏里長笑呵呵的他們交談的時候,像她昔日家鄉的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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