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除惡務盡(1 / 1)
殘明的餘暉消散在中原大地上,紅袍軍的旗幟插遍越來越多的城樓。
魏昶君站在京師高大的城牆上,望著遠方漸暗的天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斑駁的磚石。
“里長,啟蒙師們已經抵達了。”
啟蒙總師楚意低聲稟報,遞上一份名單。
夕陽下的字跡上寫的清楚,最前方的赫然是盧定邊和趙寒川兩人。
魏昶君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些仍在舊世道掙扎的村莊城鎮。
“他們知道的,不會留情,這天下,該換一副新面孔了。”
第一批啟蒙師從京師四門而出之後,每人帶著五十名精銳紅袍軍士。
他們一部分昔日都曾是泥腿子出身,若是仍舊身在大明,這一生他們或許都沒有資格做官,別說做官,甚至他們都不一定能做個人。
但在蒙陰縣張集鎮的那三個月裡,他們都經歷了魏昶君親自指導的啟蒙,那是一套全新的思想,關於公平、正義,關於百姓應當享有的尊嚴。
趙寒川便是其中之一。
這個三十出頭的瘦高男子曾是張集鎮上的一名佃戶,因被財主欺壓,而奮起反抗,從那天一天開始,他換了名字。
紅袍軍。
此刻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二十名沉默計程車兵,正向河南彰德府進發。
與其他啟蒙師不同,他選擇了一條隱蔽的小路,隊伍偽裝成商隊,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片土地。
“大人,前面就是張家莊了。”
跟在身後的本地農戶老李低聲道,天知曉他得知紅袍軍再度抵達的時候,心裡有多高興。
歷史上所有的世道基本上都是靠著縉紳管理的,還有一部分則是靠著那些裡甲管理,而那些人,不是跟隨縉紳的依附,便是橫行村鎮的惡霸。
尤其是各朝最初的時代,大軍碾過去之後,再等著隨意派遣一人為官,甚至許多地方維持治理的官吏,基本上都是原來的那批人。
正是因此,百姓大多隻得到了一時片刻的公平,之後便又是那般世道了。
可紅袍軍不一樣,他們又回來了。
“那張世榮是方圓百里最大的惡霸,昔日與知府勾結,強佔民田,欺男霸女,無人敢管。”
“儘管之前大軍過時,知府已死,但此人不知道躲在何處,公審之後,又大搖大擺的回來了,仍是勾結各地那些人,欺壓咱百姓。”
趙寒川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摸了摸懷中的書冊。
那是一本殷紅的書冊,正面寫著紅袍語錄四個大字,背面則是魏昶君親筆題寫的百姓第一,人人平等。
“先找個地方住下,不要打草驚蛇。”
他們在莊子外三里處的一個破廟安頓下來。
第二天一早,趙寒川換上一身粗布衣裳,獨自一人進了莊子。
他裝作收山貨的商人,在茶鋪裡一坐就是半天,耳朵豎得老高。
“聽說了嗎?老劉家的閨女又被張老爺看上了,說是要納妾。”
“噓,小聲點!那丫頭才十四啊,老劉不肯,昨天被張家的打手打斷了腿......”
“造孽啊,前年李家的地不就是這麼被強佔的嗎?告到官府,反倒被打了十大板。”
“不是說現在都是紅袍軍的天下,老百姓的天下嗎?咋還有這種事?”
人群的議論似乎頓住片刻,旋即又化作嘆息。
“天下這麼大,紅袍軍要管的事那麼多,那有可能面面俱到,咱這種小地方,能活著已算不錯,你們瞧,如今咱不是沒了那麼多苛捐雜稅嗎?”
趙寒川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攥緊。
他抬眼看了看說話的兩個老漢,記下了他們的相貌。
三天後,趙寒川已經摸清了張世榮的底細。
此人四十有五,與昔日大明彰德知府是連襟關係,手下養著五十多個打手,強佔良田上千畝,逼死的人命不下十條。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欺負的百姓人家,劫掠女子,每年都要強納兩三房小妾,之後便轉賣給青樓。
“大人,我們如今也已經開始打探,目前在此地,張世榮可以算得是最大的惡霸,光是他周邊匯聚的一批打手和跟隨作威作福的裡甲,便有足足二十多人。”
“證據確鑿,咱何時動手?”
隨行計程車兵開口。
是的,趙寒川不光是自己暗中調查,跟隨的數十名紅袍軍將士幾乎被他一股腦的像撒網一樣散出去。
彼時趙寒川展開一張名單,上面已經寫滿了二十多個名字.,全是張世榮的爪牙和幫兇。
“再等等,等他自己跳出來。”
他聲音冰冷,指尖在桌案上敲打著,心中思索。
昔日裡長常說,除惡務盡,里長最初敲打縉紳世家的時候,派遣出去的青石子總長等人,都喜歡謀定而後動,一次將整個作惡名單全部調查清楚,沒有遺漏,再真正動手。
上次也是如此,漏掉了幾個漏網之魚,這才導致此地仍有欺壓百姓之人。
機會很快就來了。
五天後,正是張世榮五十大壽,整個莊子張燈結綵,知府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趙寒川得到線報,張世榮要在壽宴上當眾納老劉家的閨女。
那天傍晚,張家大院裡觥籌交錯,酒過三巡。
張世榮滿面紅光,拍手叫道。
“帶上來!讓諸位看看老夫的妾室!”
兩個壯漢拖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進入大堂。
少女滿臉淚痕,嘴角帶血,顯然已經掙扎過。
滿堂賓客鬨笑叫好,有人甚至開始下注賭這丫頭能撐幾天。
“小娘子,老老實實,你能過幾天好日子,若是不老實,想想你爹......”
張世榮冷笑著伸手去扯少女的手臂。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踹開。
“紅袍軍啟蒙師趙寒川,奉紅袍軍之主魏里長之命,肅清地方惡霸!”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
二十名紅袍軍士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雪亮的刀光映照著滿堂驚愕的面孔。
趙寒川大步走入,手中高舉那捲紅袍語錄。
張世榮的酒頓時醒了一半,他強作鎮定。
“誤會,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