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首先讓百姓站起來說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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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

小吏還在拼命要自己沉住氣。

畢竟自己在這裡做了這麼久的官吏,對這裡的情形太熟悉不過,他們要是殺了自己,推廣集體生產不是也麻煩?

想到此處,這小吏只咬著牙,面色難看,憋著一口氣。

直到刀光一閃,頭顱滾落,血濺三尺。

臺下有人尖叫,有人歡呼,更多人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顆滾動的頭顱,彷彿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名小吏最後的念頭,只有一個。

不過是三百石糧食啊......第二刀,砍向那糧吏。

刀鋒降臨脖頸時,糧吏還在哭嚎。

“我冤枉啊!我只多拿了半鬥。”

“家中孩兒正是半大小子,餓得快......”

“不行,你們不能殺我,我從蒙陰便開始跟隨里長了,昔日更是親自潛伏到東昌府開設店鋪,傳遞訊息,你們怎麼能殺我?”

“我為紅袍流過血!”

“徐兄!你我同殿為官,留條生路!”

咆哮聲中,刀落,聲斷。

第三刀,砍向那地主。

地主癱軟在地,褲襠溼了一片,嘴裡喃喃唸叨。

“我賠,我願賠,只是吃了一頭牛啊......”

“你們紅袍軍不是號稱最是能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咱實在是餓的慌了。”

徐白海沒讓他說完。

三顆人頭,整整齊齊擺在臺前。

血順著木板縫隙滴落,滲進黃土裡。

這一刻,他抬頭看著臺下,目光橫掃而過,神色平靜。

這三顆人頭,有跟隨了紅袍軍近十年的老吏,有百姓公選出來,最熟悉當地民情的文書,有紅袍軍承諾過的,沒有欺壓過百姓便不斬的地主。

但現在,他們的身軀倒在街口最顯眼的地方,殷紅色彩觸目驚心。

徐白海面無表情,手裡提著刀,隨同監察部的黑臉漢子一一掃過面前的身影。

是,紅袍軍的確承諾過不欺壓百姓者不斬,但現在,他會用這三個人的屍身,給集體生產最大程度掃清障礙。

他甚至能想象到之後悠悠之口會如何議論自己,但......那又如何?他不在乎!

臺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吼聲。

“殺得好!”

這些最底層的百姓眼底反而沒有想到這麼多,一個個眼眸兇狠又痛快的咆哮著。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做朝令夕改,不知道什麼叫做背信棄義。

他們只知道,集體生產,不能有蛀蟲,有蛀蟲損害的就是他們所有地裡刨食的利益!

這些人的心都變了,都爛了,所以,殺的好!

公審的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東昌府,又順著官道,一路燒向濟南。

濟南府,歷城縣。

一群書生聚在茶樓裡,拍案怒罵。

“暴政!簡直是暴政!”

白麵儒生氣得鬍子直抖。

“不教而誅,謂之虐!紅袍軍如此濫殺,與禽獸何異?”

“禮樂崩壞啊......”

另一個老秀才搖頭嘆息。

“昔日聖人云,刑不上大夫,如今倒好,小小一個民部吏員,說殺就殺?”

“紅袍暴政,禮樂崩壞!以刀斧代王法,以均田毀倫常!”

文人們聚在茶館痛罵。

“大鍋飯養懶漢,勞改場如地獄!”

他們最初就是反對紅袍軍建立什麼所謂的百姓之國的,為此他們甚至不惜隱居,也不肯出仕紅袍。

如今看來,果然如他們所料。

縉紳地主,讀書人的特權已經被完全剝離,甚至要與那些最底層百姓一樣,去田裡挖地,才能吃一點和他們一樣的粥。

這樣的日子,哪裡是人過的?

茶樓角落裡,一個穿著粗布衣的瘦削青年默默聽著,忽然冷笑一聲。

“諸位先生,可曾餓過?”

書生們一愣,轉頭看他。

青年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

“若你們餓過,便知半鬥米,能要一家人的命。”

“紅袍軍殺人,殺的是欺民者。”

“你們罵的,卻是護民者。”

他說完,丟下幾枚銅錢,大步離去。

身後,書生們面面相覷,竟無人敢駁,甚至最開始開口的讀書人更是漲紅了臉。

他們不罵紅袍軍,難道還要罵那些讀書人和文書,地主嗎?

他們可從沒將自己和那些下賤的泥腿子擺在同一個高度!

夜色沉沉,徐白海獨自站在濟南城牆上,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監察部那名黑臉漢子走過來,遞給他一壺酒。

“徐總師,今日殺人,手可抖?”

徐白海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

“不抖。”

“為何?”

“因我見過魏里長殺人。”

徐白海低聲道。

“他殺貪官時,眼神平靜得像在割麥子。”

黑臉漢子叫黃成,如今他沉默片刻,又問。

“文人罵得兇,你可動搖?”

“其實你不必理會那群酸儒,如今他們披著一層商戶的皮罷了,若是再擾亂政令,妄圖阻攔集體生產,殺了便是。”

黃成心底根本沒有任何波動,在監察部任職,向來是只認法度不認人的。

莫說是那群腐儒,便是眼前這位啟蒙總師徐白海,若是犯了法度,他也照斬。

徐白海笑了,笑容裡帶著冷意。

“他們罵,是因他們從未餓過。”

“里長說過,百姓要的,從來不是聖賢書裡的仁政,而是一碗實實在在的飯。”

“昔日我想的一直都是,誰攔這碗飯,我便殺誰。”

“無例外。”

“但如今不一樣了,站的角度不一樣,看待事務便不一樣。”

徐白海將手裡的劣質酒水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這片土壤南面。

在千萬裡之外,那邊會有越來越多的西夷船隻槍炮出現。

現在他們就是在和時間賽跑,跑贏了,這片土地上的血脈,千秋萬代,再無傾覆之危。

跑輸了。

夷人船堅炮利,便是奴萬千血脈之至大屈辱!

如今,誰攔大國前進之步伐,誰便要死,他徐白海,願意當第一把刀,死不旋踵!

夜風吹過,城下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夾雜著新編的紅袍歌謠。

“徐先生,刀如霜,斬盡貪官護糧倉!”

“魏里長,心向民,紅袍烈火照四方!”

徐白海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這火,已經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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