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辦事!(1 / 1)
四百年,轟轟烈烈的變革在進行,與此同時,當代。
深夜,研究所的燈光依然亮著。
“魏昶君的手段,太狠了。”
記錄小組組長陳科推了推眼鏡,手指敲打著桌面上的《紅袍軍紀事》殘本。
“他遷世家、改年號,興軍港?這哪是革新,簡直是砸爛舊世道!”
雷請議沒有立刻回應。
他面前攤開著半本《大明事感錄》,紙張泛黃,墨跡陳舊。
“他在加速。”
雷請議低聲道。
“他這是要徹底摧毀舊階層,培養自己的一切體系。”
“然後呢?”
陳科神情嚴肅。
“等稍稍穩定了,他就要窮兵黷武,學那個時代的海上強國,開始殖民全球?”
“不,他比那些人更可怕。”
顧成搖頭。
“那些人是掠奪,而穿越者......是要同化。”
沒人比這位老教授更清楚那個穿越者到底想要什麼。
但他覺得魏昶君做的沒錯,一切都是對的。
雷請議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墨汁緩緩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我們得勸住他。”
雷請議低聲道。
“他再這麼鬧下去,整個時間線都會崩潰。”
說到這,他不由苦笑。
自己這個好友,什麼都好,就是太激進。
之前已經有了大清和明末消散的痕跡,放任他繼續這樣下去,天知道會出現什麼問題。
陳科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他現在的每一步都在撕裂原有的歷史軌跡,如果繼續加速,我們現代的歷史研究將徹底失去參照,所有已知的文獻都會變成廢紙。”
“更可怕的是連鎖反應,按照原本的歷史,十七世紀全球殖民體系由泰西主導,但魏昶君如果提前整合大明資源,推行工業化,很可能在1650年前就形成東方殖民潮。”
“那不好嗎?”
年輕的研究員小林插嘴。
“讓紅袍搶先一步彌散全球。”
“問題就在這裡。”
雷請議苦笑,筆尖終於落下,墨跡在《大明事感錄》上蜿蜒成字。
「歷史洪流不可強挽,北國三十年戰未歇,荷蘭東印公司尚未抵達巔峰,若大明過早顯露鋒芒,恐引發全球圍剿......」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行更直白的話。
「1644年後,小冰河期將達巔峰,若國內改革過激,屆時天災人禍並起,紅袍軍根基未穩,外敵趁虛而入......」
窗外,一場暴雨突然傾盆而下,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試圖叩門的兇影。
雷請議最後寫下。
「可暫緩激進改制,先固農本。」
墨跡漸漸滲入紙中。
眾人沉默地看著那本奇書,彷彿在凝視一個正在失控的時代。
惟獨老教授顧成平靜的看著一切,甚至有些期待。
他想看看,接下來還有多少變化。
至少走他這條路子,屈辱正在減少。
四百年前,新年的氣氛還未完全散開,許多百姓在等待著上元節。
燭火搖曳,魏昶君凝視著手中來自各地的奏疏。
這裡有遷移多族的,也有到軍港建設的,還有哈密教化的訊息傳來。
“欲速則不達?”
他自語道。
“可有些事,不快不行。”
雖然現在已經在遷移,但還有許多世家和貴族的阻力,這些人平日裡沒有欺壓百姓,但能積蓄傳承數百上千年,暗地裡的根基很深。
他們必須得打散離開。
南方世家遷移到哈密,甘州,肅州等地。
北方世家則需要遷移到雲南,安南諸地。
這樣不僅能讓紅袍軍推行政務更順暢,同時也能加快消化北海,葉兒羌,烏思藏宣慰司,安南等地的速度。
門外,紅袍軍在通報。
“總師楚意、徐白海,監察部閻應元,民部黃公輔到!”
“進來。”
四人魚貫而入。
楚意風塵僕僕,剛從北地巡視歸來,徐白海神色沉穩,手中捧著登州府軍港規劃書,閻應元目光銳利,黃公輔則抱著一摞賬冊,眉頭緊鎖。
“諸位。”
魏昶君開門見山。
“科舉,該廢了。”
誰都沒想到里長叫他們抵達此處,第一句話居然是要廢除科舉。
只是他們也僅僅短暫愣神一瞬,旋即便默默點頭接受,相比起將縉紳世家連根拔起,廢除科舉也不算什麼。
閻應元眉頭一挑。
“全廢?”
“不,是廢八股,立新科。”
魏昶君敲了敲桌面。
“從今往後,科舉不考四書五經,考實務,如何斷案,如何治水,如何平物價,如何安民心。”
黃公輔若有所思。
“這是要選能吏,而非文人。”
“正是。”
魏昶君漠然開口。
“舊朝的進士,寫一手錦繡文章,卻連田賦怎麼藏都看不出來,這樣的官有何用?”
他展開一份試題樣本。
「案一」
村民張三與李四爭田,各執一詞,無地契,如何斷?
「案二」
商人囤糧抬價,百姓怨聲載道。如何處置?
只是看了一眼,四人便紛紛點頭,徐白海更是開口。
“考這些,確實比八股實在。”
他們這些人,都是昔日跟著紅袍軍從最底層一路上摸爬滾打起來的,對於這種最底層的問題,看的很透徹。
或許沒有四書五經上的大道理,但能懂這些,首先便能證明,此人不容易被其他人矇蔽。
“但士子們會鬧。”
楚意提醒,神色夾雜著幾分擔憂。
“尤其是南方那些讀書世家,這群人靠八股壟斷仕途數百年,豈肯放手?”
魏昶君目光一冷。
“所以,全都得打散。”
“一點點將大明可能會形成階層的勢力敲碎,再扔到各地邊陲去建設。”
他展開地圖,手指從江南划向西北,又從華北指向西南。
“南方縉紳,遷哈密、甘州、肅州,並北海,葉兒羌,北方世家,發雲南、安南,烏思藏宣慰司,不願走的,抄家。”
魏昶君說的輕描淡寫,閻應元咧嘴一笑。
“這事,紅袍軍拿手。”
正月初五,蒙陰火車站前搭起了高臺。
民部官吏趙成仁,十年前還是個泥腿子,如今卻因修鐵路有功被提拔,正扯著嗓子喊。
“鄉親們!新科舉要開了!不考之乎者也,考怎麼給老百姓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