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發展邊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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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陳默拍了拍身旁的鐵軌樣品。

“但有了這玩意兒,大軍十日可至,糧餉隨行,從今往後,西域再不會丟!”

勘測最後一日,黑風暴來了。

黑風暴是當地人的稱呼,實際上便是夾著沙的颶風,風力很大,沙子也濃密,不似京師那般,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狂風捲著砂石,打得人臉皮生疼。

陳默用麻繩將隊員們拴在一起,嘶吼著下令。

“所有人抓緊標樁!丟了標記前功盡棄!”

王栓子死死抱住一根測量標杆,突然感覺手上一輕,標杆被風連根拔起!他拼命撲上去抓,卻被風暴掀翻。

千鈞一髮之際,趙鐵縱身一躍,用腰帶纏住標杆,自己半個身子都被埋進了沙裡。

風暴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風停時,勘測隊的旗幟早已破爛不堪,但插在沙丘上的三百根標樁,一根不少。

陳默跪在沙地上,將最後一塊寫著天工院勘測七隊的木牌釘入標樁。

他攥緊拳頭,百感交集,轉身對眾人開口。

“回去告訴里長,鐵路線第一路段,我們勘測出雛形了!”

第七勘測隊不是唯一被派出去的。

就在黑風暴肆虐第七勘測對三百標樁的時候,另一邊。

天工院勘測處第四勘測隊也在開會。

隊員張元展開一卷圖紙。

“主事,從西安到蘭州的線路已勘測完畢,地勢較為平緩,施工難度不大。”

“但蘭州以西......”

他眉頭緊鎖。

“河西走廊風沙大,地質複雜,哈密衛周邊更是荒漠連綿,隊員多次遇險。”

齊雲山凝視地圖,目光復雜。

“水源匱乏,沙暴頻繁,晝夜溫差極大。最棘手的是部分地段流沙移動,路基難以固定。”

張元指著哈密衛周邊。

“這一帶,我們嘗試了多種勘測方法,但......”

“必須克服!”

齊雲山斬釘截鐵。

“鐵路乃開拓西域之命脈,有了鐵路,軍隊可快速調動,商貨能暢通無阻,移民安居樂業。西域之穩固,盡繫於此!”

他走到帳外,望著夜空中星斗。

“你知道為何里長如此執著於鐵路嗎?”

張元搖頭。

“傳統商路依賴駝馬,運量有限,速度緩慢,而鐵路......”

齊雲山轉身,眼中閃爍著狂熱。

“一列火車可抵千匹駱駝,一日行程勝過駝隊半月,有了鐵路,西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化外之地,而是大國組成部分!”

“換句話說,鐵路鋪設到哪裡,哪裡便是咱紅袍軍的治下!”

一番話斬釘截鐵,只聽的張元脊樑骨竄出一陣寒意,瞠目結舌,旋即逐漸化作振奮!

“我們已奏請天工院,調撥最新式勘測儀器,增派熟練工匠。”

齊雲山拍拍張元肩膀。

“里長說了,吾等務必在三個月內完成全線勘測,所需物資,儘可呼叫!”

“可不能讓第七勘測隊和第二勘測隊走在前面!”

哈密衛外六百里,戈壁深處。

“隊長,指南針又失靈了!”

年輕勘測員趙明遠焦急地喊道。

齊雲山抹去臉上的沙塵,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羅盤。

“用這個,天工院新造的,可以調。”

勘測隊一行十二人已在荒漠中跋涉七日。

烈日炙烤下,每個人的嘴唇都乾裂出血,皮膚曬得黝黑。

駝隊攜帶的水所剩無幾,但他們必須完成這段關鍵線路的勘測。

“記錄,地表為礫石與細沙混合層,需深挖兩米才能見穩定地基。”

張元口述,趙明遠迅速記錄。

老工長劉大錘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搓了搓。

“齊大人,這土質太鬆,打地基得用特殊工藝。”

“什麼工藝?”

趙明遠好奇地問。

“先挖深坑,填入碎石夯實,再澆灌灰漿固定。”

劉大錘咧嘴一笑。

“咱在山東修過路,這法子管用。”

張元點點頭。

“記下來,建議每隔五十米設一加固樁。”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呼嘯聲。

齊雲山臉色驟變:"沙暴!快收儀器!"眾人手忙腳亂地收拾精密儀器。轉眼間,天昏地暗,狂風捲著沙石撲面而來。

齊雲山大喊。

“所有人拉住繩索,不要走散!”

沙粒如刀割般劃過臉頰。

趙明遠被風吹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被劉大錘一把拽住。

“小子,抓緊繩子!命丟了不要緊,儀器可不能丟!”

三小時後,風暴漸息。

隊員們從沙堆中爬出,清點人數物資。

“儀器受損!”

齊雲山檢查後鬆了口氣。

“只是刮花,還能用。”

他轉向眾人。

“今日先到此,回營地休整。”

回營路上,趙明遠忍不住問。

“隊長,這麼艱苦的條件,鐵路真能修成嗎?”

齊雲山眯著眼睛,乾涸的嘴染滿了風沙。

“前朝的時候,哈密衛鬧饑荒,朝廷調撥的糧食在路上損耗過半,耗時兩月才到。”

齊雲山聲音低沉。

“若有鐵路,十日可達,能救多少人命?西域各部為何時叛時降?皆因大國控制力不足,有了鐵路,朝發夕至,誰敢造次?”

趙明遠若有所思。

“所以鐵路不僅是商路......”

“是命脈!”

齊雲山斬釘截鐵。

“連線中原與西域的血脈!再難,我們也得把它打通!”

營地帳篷裡,隊員們圍坐一圈,就著微弱油燈整理資料。

齊雲山仔細校對著今日測量結果,忽然皺眉。

“這裡高程資料有問題。”

技術員湊過來。

“不可能啊,我測了兩次。”

“明日重新測量這段。”

齊雲山揉揉太陽穴。

“咱都是修鐵路勘測的老手了,山東的鐵路怎麼建的咱也是第一批參與的,誰不知道鐵路路基坡度不能超過千分之二十,差之毫釐,將來火車就可能脫軌。”

夜深人靜時,齊雲山獨自走出帳篷。

大漠星空格外璀璨,銀河如練。

他想起離家時妻子的眼淚,幼子懵懂的揮手。

這一走就是家書難通。

“咱就是普通人,值得嗎?”

他輕聲自問。

風中彷彿傳來魏里長的聲音。

“鐵路一通,西域永固,子孫後代享太平......”

齊雲山忽然想到了如今的世道,不也是里長這樣的普通人帶著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一起拼出來的嗎?

這一刻,他握緊拳頭,眼眸愈發璀璨。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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