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殺新人(1 / 1)
揚州鹽政司,此處的紅袍軍民部官吏之子,名叫林世卿。
青石子低頭看了一眼狀紙,眯起眼睛。
他踏入林府時,這位民部鹽政主簿之子正在後園舉辦詩會。
十多名衣衫單薄的少女跪在青石板上,手腕繫著紅繩,繩頭攥在林世卿手裡。
他輕搖摺扇,笑道。
“今日以雪為題,誰的詩最差......”
扇尖點了點結冰的荷花池。
“便去池裡撈月。”
“林公子好雅興。”
青石子冷笑,甩出一沓地契。
“可這些詩婢的父母,可有不少人被逼得鬱鬱而終!”
林世卿見到陌生人闖進來,臉色驟變,只是片刻後,額頭便開始冒著冷汗。
身後跟著這麼多的紅袍軍,一身道士裝扮,遍數整個紅袍軍中,他也只知曉一人。
那位狠辣至極的六軍總長,青石子!
“她們自願籤的活契......”
“咔嚓!”
青石子折斷他搖扇的手腕,將鹽民的血書拍在他臉上。
“你爹在鹽裡操勞了一輩子,這些百姓到你手裡,反倒遭了委屈?”
他神色忽然猙獰起來。
“你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
最膽小的翠兒突然抓起硯臺,砸向林世卿。
“我娘臨死前只想見我一面啊......”
“帶走,發往烏斯藏!”
青石子聲音冷冽,眼底的暴怒和失望不斷翻湧。
這才多久?紅袍軍竟爛成這個樣子了!
青石子再度啟程,這一次抵達城南,軍中校場。
剛一踏足,便聽到箭矢破空聲響,他轉頭看去,眼眸幾乎凝住。
校場箭靶竟是活人,三個中年漢子被捆在木樁上,頭頂頂著陶碗。
軍械局督辦趙猛之子趙承武張弓搭箭,眼見青石子抵達,面色一變。
又聽到一旁的紅袍軍怒吼通傳,青石子總長之名,當即身軀一抖。
“總長!”
青石子揹著手走來,聲音冰冷。
“你在做什麼?”
趙承武身軀一抖,豆大的汗珠滑落,只低著頭不敢說話。
青石子語調狠辣了幾分,咆哮開口。
“你在做什麼!”
“我在練移動靶......那些賤民......”
顫巍巍的回應響起,砰的一聲,青石子一腳將這少年踹翻!
“前些年黃河決堤。”
他踩住趙承武的脊背。
“你爹親自帶著人抱著黃河洪麻袋賑災,那一年淹死的災民,比你射過的靶子多十倍!”
“他都不敢叫百姓賤民,你也配!”
“嗖!”
青石子反手一箭射穿他手掌,將人拖到校場邊。
枯樹下,少年被高高懸掛起來,面前赫然是青石子拉弓的畫面。
“現在,你也是移動靶了。”
趕來求情的趙猛頭髮花白,青石子終究是狠狠咬牙,揮手將人放了下來。
“按里長說的,流放安南!”
青石子如今眼見著到了沿海,隊伍愈發綿長,神色卻愈發難看。
如今他要調查的,是潘家。
潘家密室裡,上百個琉璃罐泡著畸形胎兒。
“南洋巫醫說,服藥墮下的胎嬰可延壽。”
海商潘汝貞之子潘虹得意展示,甚至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這兩個還是雙生......”
青石子一拳打碎琉璃罐,藥水淋了潘虹滿頭。
“上月你強佔的工業區織工女,有足足六個!”
他拽著潘虹的頭髮拖向祠堂,不顧少年的哀鳴。
“她們腹中胎兒,可比你的藏品新鮮多了!”
潘家祠堂的族譜上,赫然記載著歷代節婦,都是被逼殉夫的寡婦。
“你們潘家,專吃女人血肉?”
“連里長都親自前往工業區,給那些女子紡織工鼓勵和保護,為天下女子專門制定了女子保護之律法,爾等怎麼敢?”
青石子把潘虹按在祖宗牌位前。
“今日讓你也當回節烈!”
青石子的拳頭上染著血,他知曉里長打算讓這些二代三代,還有富商之後成為開拓邊疆的力量,至少能為之後紅袍軍面對天下打好前站,但他忍受了一路,怒火幾乎將他吞噬。
這群二代三代的官吏之後,他們恐怕都已經不記得,昔日他們的父輩是如何為了一個公平的世道傾盡所有。
他們如今竟敢不將百姓的命當命,他們怎麼配!
潘虹的哀鳴聲漸漸小了,青石子才終於將人丟下,聲音殘酷。
“治好,扔到南洋去,給紅袍軍開啟市場,締造商業中轉站!”
“這輩子絕不允許他回來!”
登州府工業區,如今入駐的寧波大商周世榮,大家都叫他周掌櫃。
周大掌櫃直接掀了茶案。
“我每年納糧多少!就換來個兒子充軍?!”
青石子一腳踹翻周大掌櫃,踩著他胸口抽出名單,眼底森寒,殺意凜然。
“你兒子周世榮,強佔女工三人,按律該斬,里長仁慈,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周世榮癱軟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周世榮被鐵鏈鎖著押上船時,曾經欺辱過的女工們集體來‘送行’。
“周少爺!”
一個滿臉燙疤的婦人高喊。
“南洋日頭毒,可別曬脫了皮!”
鬨笑聲中,青石子瞥見那婦人偷偷抹淚。
這些人,原本得了紅袍軍的承諾的,他們不該被欺負。
青石子的大軍如今抵達了西北。
鐵路局主事劉文煥的兒子劉衡,正在繪製西域軌道圖。
“我不去!”
劉衡摔了繪圖筆。
“烏鞘嶺隧道我還沒主持修完!”
他額頭上冷很涔涔,隧道不重要,可其中的賬,他可沒時間平。
青石子直接拔刀插在圖紙上。
“里長說,天下離了誰都轉。”
劉衡最終抱著一箱寒酸的衣衫上車,臨走時對父親慘笑。
“里長……果然無情。”
劉衡上了馬車,青石子轉入下一縣城,也遭遇了第一次抵抗。
此地縣令嚴塵的侄子嚴驍,竟率家丁持械抗命!
“我叔父替魏昶君殺了多少人!”
嚴驍紅著眼吼。
“現在要兔死狗烹?”
青石子一箭射穿嚴驍喉嚨,血濺在徵召令上。
“還有誰想試刀?”
他甩去箭鏃上的血珠。
這一刻,青石子站在天津碼頭,望著遠去的船隊。
一艘艘海船載著哭嚎的、麻木的、亢奮的年輕人,駛向未知的邊疆。
浪濤聲中,他彷彿聽見魏昶君和紅袍軍當年在蒙陰的誓言。
我要這世上,再無人可憑出身欺壓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