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吳三桂的聰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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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唳啊陳鐵唳,你這匹野馬的頭,終究還是低向了那片......家的墳冢!

堡壘鐵門外,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氣浪震得石壁嗡嗡作響!

廝殺聲戛然而止了一瞬,旋即被更瘋狂的咆哮淹沒。魏昶君依舊望著西南,紋絲不動。

這刺殺他經歷了不止一次,上一次,還是要藉機肅清前明藩王縉紳的時候。

“該配合表演了。”

魏昶君喃喃開口,眼底鋒銳。

如今堡下的將士們防禦範圍已經大幅度收縮,沒人能縱觀全域性,自然也不會有人知曉,那些在各街被提前斬殺的死士,外人眼中,赫然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魏昶君提著刀衝出,身邊跟著十幾名夜不收,似要生死一搏!

剛剛出堡,一道黑影如同被颶風捲起的爛魚皮,從旁邊一垛高高的漁網堆後面猛地竄出,直撲魏昶君背後!

“有刺客!”

暴怒咆哮聲尚未落地,夜不收們拔刀撲救的動作,在所有人眼中彷彿被瞬間拉長、變慢。

噗嗤!

一聲極其短促、沉悶、卻又清晰得令人牙酸的入肉聲,壓過了周遭所有喧囂!

時間彷彿凝固。

緊接著,是金屬落地的脆響。

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小匕首,在陽光下的煤渣地上蹦跳了兩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

匕首很短,刃口閃著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

而魏昶君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撞了一下,猛地向前一個趔趄。

他踉蹌半步,右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左肩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鮮紅的血,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極其迅速地從他捂住的指縫間汩汩滲出。

幾乎瞬間,那老舊的衣衫,肩膀和左胸的位置就被快速暈染開一大片刺目、粘稠、並且還在不斷擴大、不斷變深的猩紅!

顏色在陽光下紅得發黑,驚心動魄。

魏昶君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劇烈痛楚的悶哼。

他身體劇顫,臉色肉眼可見地失去所有血色,變得一片死灰!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目光似乎還想尋找方向,但最終失去了焦距,眼神瞬間渙散。

整個人如同被抽去脊樑般,軟軟地、沉重地向冰冷粗糙的煤渣地面栽倒!

“里長!”

“殺出去!!”

撕心裂肺的吼聲此刻才如同炸雷般爆開!

夜不收們瘋了一樣撲上去,用身體死死墊在里長墜落的地方。

更多的人如同蟻群般蜂擁而上,瞬間將那明黃與猩紅交織的軀體淹沒。

驚呼、慘叫、哭嚎、怒吼在港口上空炸裂。

賣魚的老翁嚇得癱軟在地,懷裡的魚簍打翻,活蹦亂跳的魚在沾血的煤渣上徒勞彈跳。

登州府民部官吏眼白一翻,直挺挺向後倒去。

混亂中,不知誰踩碎了掉在地上的刀槍,清脆的碎裂聲被淹沒在巨大的恐慌浪潮裡。

血水混著煤灰,滲入大地,也烙進了每一個親眼目睹者的眼底最深處。

廝殺終於隨著‘姍姍來遲’的當地紅袍駐軍而散開。

京杭大運河的漕船在黃昏靠岸時,船老大孫老四扯著嗓子驅趕搬運麻包的苦力。

“卸貨時腳底麻利些!耽誤了湯藥進京,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押箱的軍爺說......這參是吊命用的,那位怕是真的......”

訊息像帶火的煤屑飄進碼頭的茶棚。

綢緞商撣著衣襟藥屑感慨。

“三日前京城醫館的門檻差點被夜不收踏平,說是急調遼東保命參!”

鄰桌鹽販掰著冷饃嘆息。

“昨兒個半夜,紅袍軍將士的馬廄十二匹快馬跑死了三匹,就為護一支三百年的老山參入京!”

泥爐上水壺突突冒著白汽,煙霧模糊了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禍事啊!”

老驛卒癱在塵土裡篩糠。巡防馬隊疾馳而過,領頭的百總揚起馬鞭抽碎路旁野茶館的幌子。

“再傳妖言者,斬!”

馬蹄遠去後,茶客們從桌底爬出,面色如土。

“他奶奶的......剛平定的江山又要亂!”

京師。

陳鐵唳的馬鞭抽得帳門氈布噗噗作響,隨行的夜不收不敢抬頭。

“京城三座藥坊徹夜熬參湯,啟蒙部的人封了西直門三條街......”

案頭青石子呈報登州血戰的密信還在,染血的里長受創四字像燒紅的鐵釺燙在他眼底。

他猛地掀翻銅盆,熱水潑在凍裂的地縫裡騰起白汽。

帳外號角驟鳴。

值哨士卒的驚呼炸開。

“京師的醫官!”

陳鐵唳衝出帳門,終於咬著牙。

恍惚間,這位鐵血的紅袍軍總長攥緊了拳頭,忽然想到了許多年前。

那一年,自己這個祖上隨陳友諒廝殺的農戶,被裡長親自選入了巡山輕騎。

陳鐵唳踏進魏昶君的老舊府邸時,濃烈的藥味嗆得人頭暈。

帳幔低垂,縫隙裡隱約可見御榻上裹著層層紗布的身影。

魏昶君的母親程氏蜷在蒲團上唸經,腕間佛珠纏著縷花白髮,每顆木珠都浸著淚痕。

“里長......。”

陳鐵唳喉頭堵著鉛塊。帳內傳來虛弱的嗆咳聲,一隻裹滿藥紗的手探出帷幔,手腕處刀傷深可見骨。

陳鐵唳下意識抓住那隻手,冰冷的皮膚下青筋虯結,脈搏微弱如寒潭死水。

“來啦......”

嘶啞的氣音從帳內飄出,就這麼一句,竟讓帳中人咳嗽了那麼久。

陳鐵唳倒退半步,靴跟碾碎了滾落地上的藥丸。

他幾乎是跌撞著逃出府邸。

宮門關閉剎那,他沒瞥見帳幔縫隙裡,那雙曾洞穿萬軍的眼睛,此刻正清明如寒潭,靜靜映著他倉惶的背影。

與此同時,訊息更是飛速傳遍其餘諸地,吳三桂背手立在箭樓陰影處,親兵統領緊貼他耳根低語。

“京裡密報,程老夫人今早跪行三里至崇福寺,額頭都磕出血......”

“真死了?”

吳三桂眼底深邃,一時間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手底下這支安定軍。

如今他們手裡都拿著紅袍語錄。

還有機會嗎?

正在剿匪的李自成聞訊勒馬。

親兵呈上浸血的密報。

他撫摸著馬鞍旁布袋裡的語錄,神色恍惚,忽揚手將其擲入山澗。

“傳令三軍!兵鋒掉頭,回京!”

沒人知道他要回京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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