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各地發展軌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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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魏昶君看向身後大明留下來的勘輿萬國全圖。

“畢竟那些泰西的紅毛番鬼還沒打夠仗,沒閒錢買衣裳,等咱的火車跑順了路,把東昌的厚布、沂州出的大青石壓成的重鍋、高密鄉下榨出的菜籽油......沿著火車道往下砸,扔給河南,砸進北直隸,一路上到西域,砸遍沿途,讓那些百姓有飯有鍋有衣裳,吃飽了,有力氣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寒刀似的指向登州.“閻應元,登萊的船呢?”

夏允彝介面。

“稟里長,新制海鯊船六桅雙炮船,上月剛下水了兩艘,在膠州灣試水......”

“不夠,船太少。”

魏昶君打斷他,手指戳向地圖上臨海的登州。

“現在不光是造炮艦,還要造撈食網的漁舟,那幫泰西人搶肉吃呢,他們最想要的,是什麼?”

黃公輔這些年經營,自然看的清楚。

“茶葉,瓷器,生絲,還有成匹的熟絹。”

魏昶君點頭。

“不錯,茶葉,幾片葉子曬乾了敢換他十條船槍炮,瓷器,摔一下都心疼的玩意兒,能換半船糧食回來。”

“還有那軟塌塌滑溜溜的絲絹,就憑他們造不出來,這些都是攫取泰西利益的金疙瘩,那都是地裡薅出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都是活人幹出來的!”

他目光釘子般盯著黃公輔。

“江南那些地方,蘇松常嘉杭,眼紅登州那邊靠海,也想發展海運船貨,那就告訴他們,想要海外紅利,拿糧,拿鐵,拿造船要的木龍骨去發展。”

“五年,江南釘死兩件事,一,稻田,管你湖廣填過來的流民,還是本地懶漢,全給我插秧去,水田裡堆出新米堆成山,糧倉裡堆不下就修糧倉,修火車站的勞工肚子都填不滿,還指望紅毛鬼白給銀子?”

“第二!”

他聲音更沉。

“蠶,桑,還有瓷窯,告訴景德鎮那邊,現在燒一隻雞缸杯換不來一隻雞,燒白胎青花,燒大罐,燒厚實的盤碗,燒到堆滿整個九江碼頭。”

“堆到風陽新築的鐵道支線旁堆成小土坡,等登州的海船從江南把滿船瓷器運走,換回來的才是真金白銀的鐵礦石種子。”

“還有壓艙底的南洋稻米,是西夷造火器的精鐵銃管,這些玩意才是國本,不是擺在書房裡的花瓶。”

周愈才腦子有點跟不上了,喉嚨發乾。

“可,里長,若瓷器絲綢外放如此多,江南那些囤積的庫藏,怕是要不值錢了啊......”

魏昶君眯起眼睛。

“爛在庫房裡也是泥巴,現在要流動,要活水,讓那些船主的船動起來,動起來才生錢,讓他們去外洋搶,去爭,壓榨自個地盤上的小民沒個屁用。”

“搶紅了眼,自然會找我們買火銃火炮去砍紅毛,這樣我們的爐鐵坊才能把銀子吃回。”

他目光在廳內梭巡,最後落在一直默默記錄的筆帖式身上。

“記,今日定議:蒙陰、莒州、沂縣......五年內只產車,車軌,車架,鐵,石炭。”

“東昌府並周圍三府十三縣,專造厚布,重鍋,粗油。”

“山東其餘各府,開灘曬鹽,修路墾荒。”

“直隸北部諸府,伐木,伐夠枕木,給河道清淤,加固堤。”

“南直隸松江,蘇州等七府,糧米,生絲。”

“湖州嘉興杭南四府,生絲棉布,其餘州府按地利,開礦,鑄炮鑄銃。”

“閩粵沿海諸港,造船,修港,捕魚曬魚鹹肉鹹魚。”

“江西景德、湖田諸窯,燒造粗瓷大件,十年......”

他念完一大串地名貨品,喘了口氣,眼裡的烈火似乎被廳裡的寒氣稍微壓下去一點,添了幾分冰鑿般的狠決。

“十年,這十年別給我談修城牆府邸,談省親探母的排場,錢堆在庫房裡生蛆,也要把錢砸到鐵軌上,砸到礦洞裡,砸到織機上,砸到船龍骨上。”

他忽地頓了頓,目光越過門窗,望著院內乾枯樹枝上的薄雪。

“前年除夕,陳鐵唳家那小子還穿著身蘇繡的新襖子,跑來給我拜年,臉蛋溜光水滑,比女娃子還嫩,指甲縫一點泥都沒有。”

他聲音很輕,卻凍得整個廳堂溫度驟降。

“如今,撒馬爾罕的風能把豬皮吹裂,活該,就該他們滾蛋!他們享過的福,祖宗流乾了血掙來的,現在輪到他們去掙,掙給這破敗山河重開一世。”

廳裡死寂一片,幾個大臣臉上顏色幾變。

幾片雪花從門縫裡鑽進來,落在地上,很快被廳內的暖氣融化了,留下幾點溼印子,像淚痕。

廳內重新響起了沙啞但清晰的規劃聲,冰冷地敲打在這個王朝新年的初春。

“登州船塢明年起,只造兩種船,一是下海撈金絲的海運大船,要快,要能裝。”

“現在紅毛船能過爪哇島,咱們得能去爪哇島外更東的香料島,船造出來,就給我裝滿了瓷器和茶葉衝出去,別怕沉,沉了一條......十條總能回來一條,船價就賺回了。”

“第二條就是,近海捕魚的平底漁船,船幫鉚厚了,船上備足鹽,曬漁網,一條船下去,半年不準回港,網住的是鹹魚?那是銀子,餵飽運河兩岸拉車漢的銀子。”

魏昶君還在繼續開口,他太清楚如今這片山河處在一個怎樣的時代。

之所以在三百年後會遭受那般漫長的屈辱歷史,正是因為錯過了大航海時代的經濟,軍事等全方位發展機遇。

如今西方正在爭奪海上各項權力,他要的不僅僅是讓這裡跟上時代的發展,還要超越。

所以除了因地制宜的全方位發展各區域經濟和工業之外,經濟的發展還要向海外延伸。

這裡生產出來的瓷器,茶葉,絲綢,都是向外掠奪經濟的重要手段。

而鐵路和海運,除了經濟之外,在軍事上,更是發展最重要的一環。

這一刻,魏昶君的聲音在空曠寒冷的大廳裡迴盪,一字一句,帶著鐵軌碰撞般的鏗鏘,將這片古老土地上滾燙又冰寒的未來,釘死在即將鋪展的鋼藍色地圖上。

那新被風雪覆蓋的山河,成了宏大規劃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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