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呂宋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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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魏府議事堂,門窗緊閉,炭火盆燒得正旺,空氣裡瀰漫著木頭燃燒的焦味和一種無形的的威壓。

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懸掛在正牆,墨線勾勒出五大洲四大洋的輪廓,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蠅頭小楷,是魏昶君親筆批註的泰西諸國詳情。

魏昶君背對眾人,負手而立,目光沉凝如水,落在圖上那片被紅筆圈出的南洋諸島區域。

他身後,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吳三桂一身素色錦袍,腰懸玉帶,面沉如水,眼神卻在圖上游移不定。

李自成魁梧的身軀裹在靛藍棉袍裡,雙手抱胸,眉頭緊鎖。

張獻忠則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臉上那道刀疤在燭光下微微跳動。

他身後,義子李定國肅然而立,目光銳利如鷹隼。

其餘如高傑等一干降將,或站或坐,神情各異,但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

“都看清楚了?”

魏昶君緩緩轉身,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他枯瘦的手指劃過地圖上佛郎機、紅毛番、英吉利等標註。

“這些泰西之國,彈丸之地,人口不及我中原一省,然其船堅炮利,心腸歹毒,遠勝豺狼!”

他指尖點向爪哇島。

“紅毛東印公司,盤踞巴達維亞,築堅城,擁鉅艦,壟斷香料,奴役土人,爪哇、蘇門答臘、馬六甲,盡為其爪牙,其心之貪,慾壑難填,其行之事,敲骨吸髓!”

又點向呂宋島。

“佛朗機人佔呂宋,築馬尼拉城,視我僑民如豬狗,萬曆三十一年,馬尼拉屠華,兩萬五千餘同胞血染異域,屍骨成山,此仇不共戴天。”

他聲音陡然轉厲,眼中寒光爆射。

最後,指尖重重戳在東番島上。

“紅毛竊據我東番南部,築熱蘭遮城,設赤嵌樓,盤踞澎湖,控扼我東南海疆咽喉,劫掠商船,販賣人口,如附骨之疽,此獠不除,東南永無寧日。”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泰西諸國,其國雖小,其志甚大,其船所至,非為通商,實為劫掠,非為傳教,實為奴役,其以火器之利,凌虐弱國,割據海疆,如群狼分食。”

“今我紅袍新立,百廢待興,彼等豺狼,豈會坐視大國甦醒?必尋釁滋事,阻我海疆,斷我商路,南洋諸島,扼守東西海道,物產豐饒,乃我東方東南屏障,若失之,則門戶洞開,泰西艦船可直逼閩粵,夷寇海匪亦可乘隙而入,屆時,我萬里海疆,永無寧日。”

堂內死寂。

只有炭火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張獻忠之前便已請纓,如今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杯亂跳。

“他孃的,一群紅毛鬼,也敢在咱家門口撒野,給我十條鐵甲船,三十門火炮,我帶人殺過去,把巴達維亞轟成平地,把紅毛鬼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李定國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堂內寂靜眾人,心中明白義父盤算,低聲道。

“義父,海戰不比陸戰,需鉅艦大炮。”

“怕個鳥。”

張獻忠眼一瞪。

“船大老子鑿沉它,炮多老子炸了它,老子當年在前明,鑽山溝打游擊,照樣把官兵打得屁滾尿流,海戰一樣幹。”

魏昶君沒理會張獻忠的咆哮,目光轉向吳三桂。

“你之前久鎮遼東,熟知海事,你以為如何?”

吳三桂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對著地圖拱手。

“里長明鑑,南洋諸島,非但關乎海防,更系天下財貨命脈。”

他手指精準地點在馬六甲海峽。

“此咽喉之地,控扼東西海道,泰西諸國商船,往來必經,香料、瓷器、絲綢、茶葉,天下之利,半聚於此,若為我所控,則東西貿易之利,盡歸我有,紅袍新政所需之銀錢、器械、良種,皆可源源不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

“更可慮者,南洋諸島,稻米一年三熟,木材、橡膠、香料、礦產,取之不盡,前明鄭和下西洋,曾於舊港設宣慰司,爪哇、蘇門答臘,皆曾遣使朝貢,此非化外蠻荒,實乃我漢唐故土遺珠,今為紅毛竊據,實乃祖宗之恥,子孫之恨。”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

“末將不才,願請纓南下,不為一城一地之得失,不為斬將奪旗之功勳,只為重開海路,復我漢唐舊疆,為紅袍新政,拓萬世不移之財源,為東方子孫,奪回這被竊取的糧倉寶庫!”

他聲音鏗鏘,字字如金玉墜地,哪裡還有半分降將的頹唐?

分明是開疆拓土的雄心。

李自成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眼中精光閃爍。

他盯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註為小島之地,沉聲開口。

“吳將軍所言極是,南洋乃錢糧之倉,然小島,乃心腹之患。”

他手指重重點在二字上。

“前明嘉靖年間,海寇肆虐東南,荼毒生靈,萬曆朝役,小島傾國來犯,若非我大明將士浴血奮戰,朝國幾近淪喪,此獠狼子野心,從未斷絕,其國雖鎖國,然其水軍精悍,火器亦精,且其地近朝、遼,若南洋有事,小島必趁火打劫,不可不防!”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悶雷。

“末將李自成,願提一旅偏師,東渡對馬,非為滅國,只為震懾,控扼朝峽,監視小島之動向,保我遼東、山東海疆無虞,使其不敢妄動,待南洋底定,再圖後舉。”

他雖未明言開疆,但控扼、震懾之意,已昭然若揭。

吳三桂捋須介面。

“李總長深謀遠慮,小島確為肘腋之患,然欲控朝峽,必先穩朝,前明萬曆援朝,雖勝,然朝國疲敝,恐難獨擋小島風,末將以為,當遣使於朝,曉以利害,助其整軍經武,紅袍軍可於釜山、仁川擇地設港駐軍,互為犄角,如此,小島地若動,則我水陸並進,可保無虞。”

高傑也忍不住插話。

“還有琉球,此國久為我藩屬,控扼東海要衝,前明萬曆年間,小島薩摩藩曾強佔琉球,迫其納貢,琉球王屢次遣使求援,今我紅袍新立,當遣使冊封,助其逐小島,復我藩籬,琉球在手,則小島西南門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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