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殺和流放的初期謀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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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文人,這些紅袍軍的文官,朝廷三令五申節用愛民,他們卻在幹什麼?賑災銀買酒,官倉糧換鮮果,甚至......他的目光掃向臺後。

那裡站著幾個穿官服的人,正低聲談笑,其中一人他認得,紹興府同知劉明遠,去年才從紅袍軍啟蒙部提拔上來的清流!

“劉大人覺得哪位姑娘更閤眼緣?”

沈槐笑問。

劉明遠故作矜持地捋須。

“依下官看,穿綠裙的那位,字雖不佳,但勝在......天真爛漫。”

沈槐哈哈大笑。

“既如此,這輪就留她!”

管家立刻又捧上一盤金葉子,灑向那綠裙姑娘。

魏昶君轉身離開人群。

夜不收和周愈才立刻跟上,三人拐進一條暗巷。

“查。”

魏昶君聲音冷得像刀。

“沈家別院的銀子哪來的?荔枝誰運的?冰是誰供的?臺上那些姑娘。”

他頓了頓。

“是自願的,還是買的?”

周愈才咬牙。

“下官這就去查紹興府賬冊!”

“不必查了。”

這一刻,另一名夜不收匆匆趕來,手裡攥著張紙條。

“剛得的訊息。”

“沈槐上月以'修繕農會學堂'為由,從民部支了五千兩......”

魏昶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肅殺。

他還得再看看啊,不出來還不知道,紅袍軍才一兩年,竟也開始爛了。

匆匆吃了飯,魏昶君換了打扮,來到紹興城最富盛名的酒樓,醉仙樓。

他穿著商賈常穿的褐色棉袍,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

隔壁的談笑聲透過薄薄的木板牆,一字不漏地傳了過來。

“陳大人,您這瘦馬養得可真是時候。”

一個帶著濃重江南口音的聲音笑道。

“再有個半年,準能賣出好價錢。”

“半年?”

另一個聲音略顯尖細,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李兄,你這話說的,我那可是按揚州老法子養的,光是教她們走路,就花了三個月!”

魏昶君的手指頓住。

養瘦馬?

隔壁傳來酒杯輕碰的聲響。

“走路算什麼?”

那李姓男子嘖了一聲.“我那批瘦馬,光是學捧茶,就練了兩個月,手腕得軟,步子得輕,腰還得彎得恰到好處。”

“你那算什麼?”

陳姓官員嗤笑。

“我請了蘇州來的嬤嬤,專教她們怎麼笑,不能露齒,眼得垂著,嘴角要翹三分。”

木板牆後,周愈才的呼吸明顯重了。

“最費銀子的還是吃食。”

李姓男子壓低聲音。

“每日晨起一碗燕窩,午間只許吃三片火腿,配半盞清湯,夜裡得餓著......”

“說起來,這批瘦馬花了多少銀子?”

“前前後後,少說兩千兩。”

陳姓官員咂了口酒。

“不過值當,上月大人來看過,一眼就相中了兩個,出價三千兩。”

“三千兩?”

李姓男子驚呼。

“這......這可是抵得上一個縣令三年的俸祿了!”

“俸祿?”

陳姓官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誰靠俸祿過日子?大人說了,這批瘦馬是要送到京裡去的,專伺候那些那些喜歡雅趣的老爺。”

木板牆後,夜不收的指節捏得發白。

“說起來,你手上那個叫'柳兒'的,前幾日不是病了嗎?”

“死了,染了風寒,拖了三日,沒熬過去。”

“可惜了,那丫頭模樣不錯。”

“有什麼可惜的?”

陳姓官員冷笑。

“瘦馬嘛,本就是玩意兒,死了再買就是,揚州那邊新到了一批生坯子,七八歲的丫頭,五十兩一個。”

魏昶君終於緩緩閉了下眼。

隔壁的談笑還在繼續。

“說起來,朝廷不是剛下了令,禁買賣人口嗎?”

“禁?”

陳姓官員哈哈大笑。

“李兄啊李兄,你什麼時候見過真禁?農會那幫泥腿子喊得兇,可咱們手裡捏著賬冊呢,瘦馬?那叫收養孤女!”

“再說了,紅袍軍那位里長,這會兒怕是正坐著火車往廣西去呢,哪有功夫管這些小事?”

木板牆後,魏昶君站起身,茶碗裡的水早已涼透。

下樓時,掌櫃的賠笑相送。

“客官,這茶不合口味?”

魏昶君看了眼櫃檯後掛著的水牌。

上等龍井,二兩銀子一壺。

“合口味。”

他神色疲憊又冰冷,輕聲開口。

“只是太貴了。”

次日清晨,魏昶君還在看著。

天剛矇矇亮,晨霧裹著發酵的酒酸味,飄散在官道兩側。

如今他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肩上搭著條汗巾,混在送糧的農夫隊伍裡。

他身後,夜不收挑著兩筐新收的稻穀,粗麻繩勒進肩膀,磨出一道紅痕。

“讓開!別擋道!”

一聲呵斥從坊內傳來。幾個穿綢衫的監工揮著鞭子,將送糧的農夫趕到一旁。

坊門大開,裡頭十幾個大缸冒著熱氣,地上堆著成袋的糯米,白花花的米粒在晨光下泛著光。

魏昶君眯起眼看著。

“這批不行!”

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抓起把糯米,搓了搓,突然揚手一灑。

“味不正,扔了!”

幾個雜役立刻拖起麻袋,嘩啦一聲倒進泔水桶。

白花花的米粒混著爛菜葉、酒糟,瞬間被染成汙濁的一團。

夜不收喉結滾動。

“里長,那是上等糯米......”

魏昶君沒說話,目光落在坊後的土坡上,那裡堆著小山般的糧食,有些只是略微泛黃,有些甚至只是碎了幾粒,全被鏟進土坑,胡亂掩埋。

“釀酒要精米。”

旁邊一個老農低聲道。

“稍微有點味道,整袋都不要了。”

“這些......能喂多少饑民......”

周愈才站在人群后,聲音發抖。

魏昶君走近一座酒缸,缸邊貼著紅紙,寫著紹興府特供。

“這酒,誰喝的?”

他問。

老農縮了縮脖子。

“官老爺們......聽說一斤酒值五兩銀子,用的米都得三蒸三曬......”

五兩銀子。

魏昶君想起柳州農會的賬冊,去年大旱,一個壯勞力幹滿一個月,工錢才二兩銀子。

“這還只是酒,瞧見那些木桶沒?裡頭泡的是荔枝、龍眼,專給酒調味的,聽說一顆荔枝抵得上一斗米錢......”

周愈才突然咳嗽起來,像是被酒氣嗆住了。

這一刻,魏昶君看著,終於知道,文官才是最該殺的一批人。

這次絕不能光流放了,必須殺一批,流放一批!

這些奢靡到骨子裡的人,即便是流放,也必定是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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