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明朝之後的礦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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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院勘測隊終於抵達草原,隊長徐巖此刻在牧民家。

聽說他們是里長派來的,老牧民當天就搭了個帳篷,一家連夜搬進去,只為了給紅袍軍最好的地方住。

徐巖盤腿坐在氈帳裡,手裡捧著一碗滾燙的奶茶。

茶碗邊緣有些破損,但擦得很乾淨,熱氣混著奶香裊裊上升,燻得他眼眶微微發熱。

牧民老漢巴圖坐在他對面,粗糙的手指捏著一塊乾硬的奶疙瘩,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徐巖,一半塞進自己嘴裡慢慢含著。

“路上辛苦了吧?”

巴圖的聲音沙啞,像被風沙磨礪過的石頭。

“草原的冬天,風比刀子還利。”

這是徐巖在巴圖家裡住宿的第三天。

徐巖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勘測儀器。

“不礙事,咱們紅袍軍什麼苦沒吃過?”

帳外,勘測隊的年輕隊員們正和巴圖的小兒子其其格玩耍。

那孩子才十歲,卻已經能熟練地幫阿爸放羊,此刻正好奇地摸著隊員手裡的羅盤,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是啥?”

其其格仰頭問道。

“找寶貝的東西。”

隊員揉了揉他的腦袋。

“地底下藏著能讓草原變好的寶貝。”

巴圖的老伴掀開帳簾,端進來一盆熱騰騰的手抓羊肉,肉不多,骨頭佔了大半,但已經是這家人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

“吃,快吃!”

巴圖用刀尖挑了一塊最肥的肉,硬塞到徐巖碗裡。

“你們紅袍軍來了,我家才有了這群羊......”

他的聲音突然滯了一下,轉頭的時候,徐巖看到老牧民眼睛被蒸汽燻得通紅。

徐巖知道,巴圖家曾是貴族的牧奴,三代人沒吃過一頓飽飯,紅袍軍分田分畜時,他家領到了五隻母羊,如今已經繁衍成了八隻。

“其其格上學堂了嗎?”

徐巖轉移話題。

“上了!”

巴圖頓時來了精神,從氈墊下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識字本。

“這小子聰明,已經會寫紅袍萬歲了!”

帳外傳來其其格的朗讀聲。

“天地人......”

稚嫩的聲音在草原上飄蕩,驚起幾隻雲雀。

次日清晨,勘測隊整裝出發。

巴圖執意要當嚮導,其其格也蹦跳著跟來,一行人沿著乾涸的河床行走,徐巖不時蹲下撿起石塊仔細觀察。

“這裡!”

他突然高喊。

“赤鐵礦!”

隊員們迅速圍攏,只見徐巖手中的石塊斷面泛著暗紅色光澤,巴圖瞪大了眼睛。

“這......這就是寶貝?”

“對!”

徐巖興奮地解釋。

“煉成鐵能做犁具、鐵鍋,還能鋪鐵路!”

其其格突然拽了拽徐巖的衣角。

“叔叔,鐵路通了,我能去中原看里長嗎?”

徐巖一怔,隨即大笑。

“能!到時候我帶你坐火車!”

傍晚回到營地,巴圖默默宰了一隻羊。

當篝火升起時,這個沉默的牧民突然舉起酒碗。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

他的漢話很生硬,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紅袍軍來了,我兒子能讀書,我老伴能治病,我家的羊群在壯大。”

碗中的馬奶酒在火光下泛著金輝。

“這碗敬里長,敬紅袍軍!”

徐巖鄭重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他望著遠處,天工院的旗幟在暮色中獵獵作響,更遠的地方,幾縷炊煙正從新蓋的磚房上升起。

深夜,草原的寒風捲著砂礫拍打在帳篷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徐巖盤腿坐在油燈下,手指在泛黃的勘測圖上緩緩移動。燈光映照著他粗糙的面龐,眉宇間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

他的指尖停在一處標記上,南麓山溝。

“明天就往這個方向走。”

隊員們沉默著點頭,眼中卻閃爍著熾熱的光。

年輕的勘測員張平攥緊了手中的地質錘,他想起蒙陰學院的日子,那時他們這群窮苦出身的學子,第一次接觸到礦脈、地層這些陌生的詞彙。

先生曾在黑板上畫下一條蜿蜒的線。

“這是礦脈,埋在地下的財富,找到它,就能煉出鐵,造出犁具、鐵軌,讓百姓不再餓肚子。”

那時的張平,還只是個前明饑荒中倖存下來的孤兒,他記得餓得啃樹皮的滋味,記得清兵劫掠村莊時,母親把他塞進地窖的冰冷手掌。

“咱們沒什麼大本事。”

徐巖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但每找到一處礦,就能多造一把犁,多鋪一里鐵軌,這世道,不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變好的嗎?”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一雙雙亮起來的,期待的眼睛。

後半夜,最年輕的勘測員王小魚悄悄鑽出帳篷。

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銀河像一條綴滿鑽石的緞帶,橫貫天際。

他想起先生說過的話。

“咱們勘測隊啊,就像這星星——單看每一顆都不起眼,可聚在一起,就能照亮整片夜空。”

身後傳來腳步聲,徐巖遞來一塊硬邦邦的奶疙瘩。

“睡不著?”

“嗯。”

王小魚接過,小心地啃著。

“我在想......等咱們找到鐵礦,這裡會不會也建起高爐?會不會也有火車經過?”

徐巖望向遠處黑暗中起伏的山影。

“會有的。”

“到時候,草原的孩子能坐著火車去中原,中原的工匠能帶著技術來草原。”

他拍了拍王小魚的肩。

“而這一切的開端,就是咱們手裡的地質錘和羅盤。”

清晨出發時,巴圖一家早早等在帳篷外。

其其格捧著一包奶渣,硬塞進王小魚的行囊。

“路上吃!”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們找到鐵礦,我就能坐火車了嗎?”

王小魚揉了揉他的腦袋。

“還要修鐵路,但,不會太久。”

王小魚今年才十七歲,頭髮裡還沾著草原的沙塵,怎麼拍也拍不乾淨。

他想起蒙陰學院畢業那天,同窗們各奔東西。

李大山去了烏思藏,帶著鐵路勘測隊,如今正在雪山上打隧道。

陳石頭跟著石油勘探隊去了西北,據說在戈壁灘裡一待就是半年。

還有女同窗趙青娥,明明是個姑娘家,卻偏要學水利勘測,現在應該在江南某條河道上奔波......“隊長。”

王小魚看著剛剛悄悄將銀子藏在巴圖帳篷角落裡的隊長,突然開口。

“您說......陳哥他們在西北,找到石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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