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屬性的改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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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申的介紹還在繼續。

“里長您瞧!”

吳申帶著人繞道艦塔,興奮地拍著新裝的艦炮。

六門主炮沿著甲板中線排列,黝黑的炮管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天工院最新造的,比泰西人的傢伙厲害多了!”

吳申扳動液壓桿,炮塔發出齒輪咬合的輕響。

“能打十五里遠,開花彈能掀翻鐵甲艦。”

他掏出海圖比劃。

“上月在海上試射,把舊靶船炸得只剩龍骨。”

魏昶君俯身細看炮膛內的來復線。

這些螺旋刻痕能讓炮彈旋轉飛行,是射程與精度的關鍵。

眼前這粗糙的炮管,竟已摸到線膛炮的門檻。

“裝彈也快!”

吳申演示液壓送彈機,銅彈殼滑入炮膛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泰西人還得人力裝填,咱們用機器。”

他抹了把汗。

“就是液壓油老洩漏,得備著棉紗隨時擦。”

液壓技術有了橡膠和現代傳輸的資料,倒是不難完成,但需要完善。

魏昶君指尖劃過炮身,這粗糙的鑄造工藝下,藏著超越時代的設計思想。

“仰角怎麼樣?”

“負五到正四十五度。”

吳申聞言搖動方向機。

“能平射打船,也能曲射轟岸。”

炮管緩緩抬起時,液壓缸發出嘶嘶聲。

“就是俯角不夠,貼臉打小船費勁。”

“這才幾年光景......”

吳申撫摸著燙手的炮管感慨。

“從魏工造出第一艘鐵甲艦到現在,航速快了一倍,火炮狠了一倍多......”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偷眼看向魏昶君。

海風捲起浪沫撲上甲板,魏昶君正用卡尺量著炮口直徑,手指穩得像鉗工。

但若細看,他攥著尺子的指節已泛白,吳申忘了,第一代鐵甲艦的總工魏昶琅,是里長一母同胞的弟弟,幾年前死在駐北城的冰原上。

“這炮......炮管冷卻做得不錯。”

魏昶君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評論莊稼長勢。

只有貼身的侍衛看見,里長袖口下,小指在輕微顫抖。

魏昶君轉身望向海平面,恍惚間,他看見弟弟蹲在船廠的身影,那個總愛把哥,咱們造個大傢伙掛在嘴邊的孩子,如今只剩一座墳冢。

“射速呢?”

他問得雲淡風輕。

吳申忙開口。

“用的是定裝藥包,比泰西人用布袋快得多。”

他演示銅製藥筒如何嚴絲合縫卡進炮膛。

吳申還在滔滔不絕。

“彈種也多了,穿甲彈能打透三尺鐵板,霰彈一掃一片......”

他開啟彈藥箱,黃銅彈殼在日光下如金條般耀眼。

“就是造價貴,一門炮頂三百農戶一年嚼穀......”

昶琅。

彼時魏昶君看著,沉默面向北方,笑容溫和。

現在咱們的炮,真能護住百姓了。

浪花拍打艦艏,濺起的水珠落在滾燙的炮管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如同欣慰的嘆息。

現在,魏昶君站在指揮台上,望著海面上林立的鐵甲艦群。

吳申遞過望遠鏡,粗糙的手指指向港內大小不一的戰艦。

“咱們現在艦隊多了,里長您瞧。”

吳申的嗓音帶著水手特有的沙啞。

“左邊那三艘,專幹護衛的活兒,每艘配六門速射炮,航速比商船快一倍。”

吳申又指向遠處胖墩墩的鉅艦。

“那是補給船,能裝貨。”

他咧著嘴笑。

“別看它跑得慢,肚量頂五艘貨船,上次往南邊運炮,一門重炮配兩百發炮彈,它一趟就拉完了。”

魏昶君注意到補給艦獨特的吊臂設計。

粗壯的鋼架能直接吊裝整箱彈藥,舷側還有輸油管介面。

這讓他想起現代綜合補給艦的雛形,雖然粗糙,卻已具備遠洋保障的思維。

“就是容易捱揍。”

吳申嘆氣。

“上月試航時差點被當活靶子。”

魏昶君聽著,思緒飄向另一個時空。

他彷彿看見百年後,同樣在這片海域,木帆船在鐵甲艦炮火中燃燒。

記憶裡博物館的黑白照片浮現,籤條約的毛筆、割地的地圖、賠款的賬本......“里長?”

魏昶君猛地回神,指向新下水的偵察艦。

“那艘細長的做什麼用?”

“輕甲快船,專司偵查,裝瞭望遠鏡和電報機,發現敵情能立馬傳信。”

魏昶君走下指揮台,近距離觀察偵察艦的船體。

吃水線以下的防鏽漆還帶著刷痕,但船艏的破浪設計已顯出現代艦艇的流線思維。

他伸手撫摸鉚接的鋼板,感受到工業文明的溫度。

“全艦有七十二個水密艙。”

吳申驕傲地介紹。

“挨兩三發炮彈沉不了。就是鉚釘容易鏽,水兵天天拿錘子敲打檢查。”

他輕輕合上眼。

百年屈辱的記憶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支蒸蒸日上的艦隊。

很好。

彼時他繼續前行,眼前港口船隻愈發多了。

不過他發現不全是戰艦,許多民用蒸汽動力的船出現在海港,他看著這些船隻上碩大的字型,上面赫然都貼著紅袍萬歲等字樣,還站著許多百姓。

吳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些是去海外的百姓運輸船。”

魏昶君目光掃過一個揹著行李的少年,形容一下穿的樸素等等,也看到了拖家帶口的中年人拘謹的揹負著行禮。

他知道,這些人百姓將奔赴安南,苦兀,暹羅等地,他們背井離鄉,但他們以後會是紅袍軍文化的種子,去萬里之外紮根。

於是魏昶君老舊的青色棉袍在風中翻飛,他看著,伸出手,嘶啞蒼老的聲音朝這群生機勃勃的身影高呼。

“人民萬歲!”

正往跳板擠的中年漢子突然愣住,扯住媳婦的衣袖。

“孩他娘......那是不是咱家堂屋畫像上的人?”

女人踮腳張望,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掉在甲板上。

人群像潮水般湧向船舷。

有個老婆婆揉著昏花的眼,顫巍巍指著岸上。

“真是里長!”

“里長萬歲!”

少年們扒著纜繩探出身,破襖袖口露出凍紅的手腕。

“里長,俺去暹羅種稻!給紅袍爭氣!”

“俺家分到安南的橡膠園!”

更多手臂在晨光中揮舞,像一片突然揚起的樹林。

老農把孫子舉過頭頂,孩子的小手抓著半塊烙餅,懵懂地朝著玄色身影擺動。

魏昶君佇立在石階上,海風把他的鬢髮吹得紛亂。

汽笛長鳴時,護航的戰艦拉響禮炮。

硝煙中,數百艘民船緩緩離港,船尾的旗幟獵獵作響。

魏昶君始終保持著揮手姿勢,直到船隊變成海平線上的黑點。

他彎腰拾起甲板上遺落的一隻童鞋,鞋底還沾著中原的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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