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南洋三萬大明軍(1 / 1)
朱由檢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來人是郭至奇,崇禎年間在京師見過幾面的老臣。
“你......”
朱由檢剛要關門,郭至奇卻側身擠了進來。
老書生撲通一聲跪在院角的陰影裡,壓著嗓子說。
“陛下受苦了!臣救駕來遲......”
周氏手裡的碗哐當掉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朱由檢臉色鐵青,一把拉起郭至奇。
“進屋說。”
月光照在簡陋的石桌上,郭至奇激動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陛下!我們在南洋已聚兵三萬,戰船百艘,紅毛番答應賣給我們新式火炮......”
他手指顫抖地劃過呂宋、爪哇。
“只等陛下振臂一呼,便可光復大明!”
朱由檢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上的裂紋。
灶房傳來周氏壓抑的抽泣聲。
“郭先生。”
他終於開口。
“現在沒有皇帝了。我只是個種地挖礦的老朱。”
郭至奇猛地站起,長衫帶倒了板凳。
“陛下!勾踐臥薪嚐膽十年......”
“夠了!”
朱由檢提高聲音。
“你知不知道紅袍軍的探子無處不在?今日你我來往,明日就可能連累整個村子!”
老書生頹然坐倒,眼淚滴在破舊的地圖上。
“可太祖皇帝......”
“太祖若在世,也會先看看百姓碗裡的飯。”
朱由檢指向窗外亮著燈的新屋。
“這些水泥房,這些拖拉機,這些能讓百姓吃飽飯的機器,大明給過嗎?”
他把郭至奇推到門口,塞過去一包乾糧。
“走吧,別再來了。”
月光下,老書生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村口。
朱由檢靠在門框上,望著滿天星斗喃喃自語。
“你們不懂......現在孩子們讀書認字,姑娘們能進工廠,老百姓敢對官吏說不......這世道,早就變不回去了。”
周氏輕輕走到他身邊,遞來一碗熱茶。
郭至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落石村的土路上,鞋底沾滿了泥漿。
夜風吹得他破舊的長衫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怒火。
“昏君!”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枯瘦的手指攥得發白。
想起剛才朱由檢那副麻木的模樣,他恨不得衝回去揪住那人的衣領質問,他們這些舊臣在海外拼死拼活是為了誰?
三年前他逃到南洋,靠著替荷蘭人抄寫文書苟活。
後來聯絡上散落各處的明軍殘部,像撿破爛一樣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攢起三萬兵馬。
那些戰船是他用祖傳的硯臺跟葡萄牙商人換的,火炮是他跪著求來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打回中原?
“名正言順......”
郭至奇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狂熱的光。
只要豎起大明旗號,各地遺民必然雲集響應。
到時候他郭至奇就是中興功臣,郭家就能世代公侯!
可朱由檢這個扶不起的阿斗......他狠狠踢開路上的石子。
突然,他停下腳步,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
“太子!”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朱慈琅今年該有二十多歲了!”
月光下,郭至奇彷彿看到龍袍在向他招手。
年輕人熱血方剛,怎麼可能甘心在工廠裡當個小組長?只要稍加蠱惑......他快步走向村口的馬車,車伕正裹著棉襖打盹。
“去青州!”
郭至奇扔過去幾枚銅錢。
“立刻出發!”
馬車顛簸在新建的水泥路上,郭至奇望著窗外飛逝的燈火。
那些冒著黑煙的工廠,那些穿著工裝的百姓......他厭惡地皺緊眉頭,等太子登基,定要恢復祖制,讓這些人知道什麼是尊卑有序!
“殿下......”
他對著虛空躬身作揖。
“老臣這就來助您重登大寶。”
馬車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第二日,青州府工業區的傍晚,夕陽把廠房煙囪的影子拉得老長。
下工的汽笛拉響,工人們潮水般湧出機械廠大門。
朱慈琅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正和工友說笑著擦拭手上的機油。
“小朱!”
一個穿舊長衫的老者攔住了他。
朱慈琅不認得這張臉,只是皺眉。
“你是?”
“你父親的故交,請你吃個便飯。”
郭至奇笑得不太自然。
“敘敘舊。”
酒樓包間裡,門剛關上,郭至奇突然跪倒在地。
“罪臣叩見太子殿下!”
朱慈琅手裡的棉紗掉在地上。
他看著老臣涕淚交加地陳述復國大計,聽著那些光復大明,重振朝綱的狂熱字眼,胃裡一陣翻湧。
“......只要殿下振臂一呼,海外三萬將士......”
“......撥亂反正,恢復祖制......”
郭至奇還在滔滔不絕。
“......屆時殿下君臨天下......”
朱慈琅突然笑了。
他冷笑著,比誰都看的清楚,這些人不在乎誰是皇帝,更不在乎百姓,他們不是要興復大明,只是要一個繼續幫助他們欺壓百姓,公侯萬代的傀儡。
他扶起老臣。
“這事得從長計議。”
走出酒樓時,夕陽正好照在街對面新蓋的紅袍學堂牌匾上,有教無類四個金字閃閃發光。朱慈琅拔腿就往民部衙門跑。
“有人謀反!”
他衝進值班室氣喘吁吁地說。
“前明餘孽要擁立我復辟!”
官兵出動時,朱慈琅站在街角陰影裡,眼底譏弄。
他看見郭至奇從酒樓後門溜出來,像只受驚的老鼠鑽進小巷。
“別害我了。”
朱慈琅輕聲喃喃。
“你們根本不知道現在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更何況,有京師那位人物在,其他人不可能成事!”
幾乎在此事發生不到一個時辰,魏昶君的書房裡,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
他展開蒙陰民部送來的電文,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紙上寥寥數語,卻勾勒出一張暗流湧動的大網。
“郭至奇......南洋三萬兵......紅毛番火炮......”
他低聲念著,眉頭漸漸鎖緊。
單憑几個前明遺老,絕無可能湊齊這麼多軍火。
他起身走到牆邊,手指劃過巨大的紅袍疆域圖。
“原來如此。”
他冷笑一聲。
轉身從夜不收電文暗格裡取出一卷名冊,牛皮紙面上還沾著血跡。
名冊展開,三個名字赫然在目。
馬如化,原南直隸民部侍郎,去年以"病退"還鄉,暗中卻透過漕運私售精鐵給海外。
林同謙,江南啟蒙部前總師,表面著書立說,實則用書院作掩護,為叛軍輸送讀書人當謀士。
白遠山,河南府紅袍軍退役千戶,借押運糧草之便,偷偷倒賣軍械給南洋商船。
“大明餘孽,國內勢力,海外諸國.....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