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少殺人,多流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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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書房內。

油燈在魏昶君的書桌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他還在思索著三股勢力。

夜不收悄無聲息地遞上一封電報,紙張邊緣還帶著驛站的潮氣。

“里長,青石子總長急電。”

魏昶君展開電文,青石子熟悉的瘦硬筆跡映入眼簾。

“臣已瞭解馬如化等三人通敵叛國之證,若蒙准許,臣即調福州水師截其海路,派監察司擒拿問斬,此等蛀蟲不除,紅袍難安。”

字裡行間透著殺氣,彷彿能看見青石子那雙永遠燃著怒火的眼睛。

魏昶君的手指在問斬二字上輕輕摩挲。

“回電。”

魏昶君的聲音平靜無波。

“青石子部暫不行動,繼續推進財產公示,清查各省賬目。”

夜不收抬頭欲言又止。

“告訴他們。”

魏昶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殺人容易,誅心難,我要的不是幾顆頭顱,是讓天下人看清,什麼叫法網恢恢。”

更鼓聲穿過雨幕傳來。

魏昶君知道,這場仗,終究要在陽光下打。

夜不收開始給青石子回電,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魏昶君蒼白的臉。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桌案,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名冊上三個退休大臣的名字像三根刺,紮在他心頭。

“馬如化......林同謙......白遠山......”

他低聲念著,眼前浮現出這些老臣的模樣。

馬如化總愛在朝會上引經據典,林同謙編纂的蒙學課本還在用,白遠山戍邊時落下的腿傷每逢陰雨天就發作。

夜不收傳了回電的訊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里長,按《紅袍律》謀逆當誅九族......”

魏昶君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濺了星點暗紅。

他擺擺手止住對方話頭。

“誅九族?那才是如了他們的願。”

他走到窗前,望著京師萬家燈火。

“這些老臣,跟著我打了快二十年天下,現在年紀大了,看著歷朝歷代從龍之功封侯拜將,自己家族卻要受新法約束......他們不甘心啊。”

夜不收急道。

“可他們勾結前明餘孽......”

“所以他們更該去西伯利亞。”

魏昶君轉身,眼中閃過寒光。

“讓馬如化帶著他的門生去凍土勘礦,讓林同謙領著他的弟子到冰原辦學,讓白遠山率舊部去天山築路。”

他聲音突然提高。

“生命不能浪費在這片土地,他們吸了百姓的血,殺了他們太便宜了,我要他們用剩下的年月,給被他們輕視的百姓修橋鋪路!”

夜不收還想爭辯,魏昶君卻劇烈咳嗽著癱坐椅上。

燭光下,他花白的鬢角被虛汗浸溼,手指顫抖著指向地圖上苦寒的邊疆。

“記住......”

他喘著氣說。

“紅袍天下不靠殺人立威,要讓後世知道,叛徒的下場,用血肉贖罪。”

更鼓聲傳來時,魏昶君伏在案上睡著了。

手邊攤開的地圖上,西伯利亞的位置被硃筆圈得血紅。

魏昶君的政令開始順著電臺飛速下達。

南直隸的春日午後,細雨綿綿。

馬如化在自家書房裡揹著手踱步,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檀木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老師別太憂心。”

門生周其泰低聲勸道。

“郭先生行事周密,朱由檢那邊......”

“你懂什麼!”

馬如化猛地轉身,衣袖帶翻了筆洗。

“里長是什麼人?他當年能帶著流民掀翻大明,如今就能把咱們這些老骨頭碾成齏粉!”

他枯瘦的手指抓住窗欞,望著院中那株老梅樹。

雨水正打落最後幾朵殘花,像極了他們這些前朝老臣的境遇。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馬如化聲音發顫。

“從答應郭之奇那刻起,咱們就只剩兩條路,要麼讓朱由檢龍袍加身,要麼......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響起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不輕不重,卻像喪鐘般敲在心上。

周其泰臉色煞白,馬如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披蓑衣的監察官,雨水正從他們斗笠邊緣滴落。

為首那人展開一卷蓋著朱印的公文,聲音冷得像冰。

“查原南直隸侍郎馬如化,私通前明餘孽,勾結海外勢力,證據確鑿。”

馬如化腿一軟扶住門框,強作鎮定。

“諸位是否弄錯了?老夫早已致仕......”

“令公子馬文遠,昨日在福州港被捕。”

監察官的聲音毫無波瀾,"荷蘭商船搜出你親筆信函,提及'擁立朱明後裔'。"雨聲忽然變得極大。

馬如化看見巷口停著囚車,鄰居家的窗子一扇接一扇關上。

周其泰想溜,被另外兩個監察官按在牆上。

“依《紅袍流放令》。”

宣令者提高聲調。

“馬氏全族並門生故舊,即日流放高加索墾荒。”

老臣突然癲狂大笑。

“流放?里長好手段!不殺頭,是要讓我們這些老骨頭死在冰天雪地裡啊!”

他癱坐在門檻上,雨水混著淚水流進衣領。

監察官們沉默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具尚未入土的屍體。

與此同時。

江南,林同謙的別院裡飄著淡淡的墨香。

這位前啟蒙部總師正在書房臨帖,宣紙上的《蘭亭序》字跡清雋,絲毫看不出執筆者已年近古稀。

窗外細雨敲打著芭蕉,老僕突然慌張地進來。

“老爺,監察部的人來了。”

林同謙懸腕的筆尖一頓,墨跡在俯仰一世的世字上暈開一團烏雲。

他輕輕放下狼毫,理了理青布長衫的褶皺。

三個穿蓑衣的監察官站在院中青石板上,雨水正從他們斗笠邊緣滴落。

為首之人展開公文,聲音像結了冰。

“查原啟蒙部總師林同謙,借著書立說之名,行勾結前明餘孽之實。”

老僕手中的茶盤哐當落地,碎瓷混著茶葉濺溼了監察官的靴子。

林同謙卻站得筆直,花白的鬢角在雨幕中像染了霜。

“證據有三。”

監察官的聲音毫無波瀾。

“一,門下弟子周文昌,已供認替你聯絡南洋叛軍,二......”

林同謙突然輕笑。

“不必唸了,可是在舍下書房暗格,搜出與郭至奇的往來書信?”

監察官沉默片刻,繼續宣讀。

“依律,林氏全族並門生故舊,流放西伯利亞,推廣新式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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