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青石子的守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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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域,蔥嶺的雪線之上,狂風捲著冰碴抽打在帳篷上。

五個穿著厚棉襖的年輕人剛爬出礦洞,臉凍得發青,睫毛都結了一層白霜。

“快看!”

最年輕的小李舉著張被汗水浸溼的報紙衝進帳篷。

“里長要巡視到咱們這兒了!”

正烤火的老張一把搶過報紙,凍僵的手指哆嗦著展開。

油印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巡視西域"四個字清晰可見。

“真是里長!”

地質員小陳湊過來,哈出的白氣模糊了報紙。

“路線圖上標了要經過咱們勘測區!”

帳篷裡頓時炸開鍋。

五個人也顧不上冷了,圍著火爐爭相傳閱。

測量員大劉突然一拍大腿。

“得趕緊把三號礦脈的資料整理出來!讓里長看看咱們找到的富鐵礦!”

“還有新繪的地質圖!”

製圖員小王翻出隨身帶著的圖紙。

“得把岩層樣本也擺出來......”

帳篷外風雪呼嘯,爐火把五個年輕人的臉映得通紅。

他們都是從紅袍學堂出來的技術員,最年長的老張也才二十八歲。

三年前被派到這荒無人煙的蔥嶺找礦時,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

“記得嗎?”

小李突然說。

“去年塌方,是里長特批調來蒸汽鑽機救咱們的。”

大劉抹了把臉。

“我那會兒腿壓壞了,是民部派的醫生坐雪橇趕了三天路來接骨。”

帳篷裡安靜下來,只剩柴火噼啪作響。

他們想起這三年,用凍僵的手畫圖,在暴風雪裡測資料,啃著硬邦邦的乾糧找礦脈。

但每當新礦投產的訊息傳來,又覺得一切都值。

“收拾工具!”

老張突然站起來。

“趁里長來之前,再把東邊那個礦點探清楚!”

五個人互相攙扶著衝出帳篷,風雪立刻灌了滿脖子。測量儀器的金屬外殼凍得粘手,圖紙在風裡嘩啦作響。

但沒人抱怨,每個人眼睛都亮得像發現了新礦脈。

山腳下,新修的鐵路像黑線縫在雪原上。

小陳望著遠方突然說。

“等里長來了,咱們要告訴他,這蔥嶺底下,埋著夠紅袍用一百年的鐵!”

風雪中,五個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向礦洞走去。

氈帽下露出的年輕面孔上,是與嚴酷環境毫不相稱的光彩。

另一邊,羅剎國,舊王都郊外的廢棄莊園裡,壁爐的火光映著十幾張陰沉的臉。

前伯爵伊萬諾夫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那個東方異教徒......竟敢踏上羅剎的土地!”

窗外廣場上,新豎立的魏昶君雕像前,無數農奴正跪地叩拜。

雪花落在青銅像肩頭,彷彿披上了聖袍。

“真把他當神了!”

“我們的火炮敵不過紅袍軍。”

前將軍庫圖佐夫用匕首削著木棍。

“但刺客的匕首,不需要打贏火炮。”

角落裡,被剝奪爵位的瑪麗亞女伯爵冷笑。

“農奴們把那人當神拜,要是神死在羅剎......紅袍的謊言就碎了。”

眾人沉默下來,只有壁爐柴火噼啪作響。

他們想起這幾年的屈辱,莊園被分給農奴,珠寶充公,連祖傳的聖像都被紅袍軍收走熔成了銅錠。

“我在海灣有座秘密莊園。”

伊萬諾夫突然壓低聲音。

“能藏兩百刺客。”

庫圖佐夫眯起眼。

“需要熟悉地形的人,第聶伯河畔的哥薩克......他們族長去年被紅袍軍吊死了。”

瑪麗亞女伯爵從裙褶裡摸出一張地圖。

“冬宮舊侍衛長是我舊情人,他知道所有密道。”

風雪拍打著破敗的彩窗,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這群昔日權貴圍在地圖前,用褪色的珠寶做標記,伊萬諾夫的藍寶石代表伏兵點,庫圖佐夫的紅寶石標出撤退路線。

“等他的車隊過第聶伯河大橋......”

伊萬諾夫的手按在寶石上。

“讓哥薩克人從水下突襲。”

庫圖佐夫補充。

“再用舊宮密道送死士進駐地。”

瑪麗亞女伯爵最後說。

“事成後,把屍體吊在聖以撒大教堂項上,讓農奴看看他們的神怎麼死。”

眾人舉起酒杯,劣質伏特加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當馬蹄聲遠去後,看門的老農奴緩緩走進大廳。

他拾起地上滾落的藍寶石,在袖口擦了擦,小心塞進魏昶君雕像的底座裂縫裡。

各方波瀾詭譎,彼時,京師籠罩在晨霧中,魏昶君披著舊棉袍站在城門,看著青石子風塵僕僕地跑來。

這位紅袍軍總長靴子上沾滿泥點,官袍下襬被露水打溼了大半。

“里長!”

青石子喘著粗氣。

“總算趕上了。”

魏昶君伸手拂去他肩頭的落葉。

“不是讓你在江南推進財產公示麼?”

“北巡路上......”

青石子壓低聲音。

“各路人馬都盯著呢。”

汽笛聲突然撕裂晨霧。

月臺盡頭,一列黑漆漆的專列緩緩進站,車頭鑲著的紅袍徽章在曦光中泛著冷光。

車門開啟的瞬間,青石子吹響哨子。

兩千名黑衣護衛如潮水般湧出車廂,皮靴踏地聲震得月臺微微顫動。

他們手持的天工院新式槍械泛著幽藍光澤,每分鐘六百發的射速,足以撕碎任何騎兵衝鋒。

“防彈車隊就位!”

一名紅袍軍千人衛吼聲未落,十輛覆蓋鋼甲的汽車駛入月臺。

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時,發出沉重的悶響。

青石子憂心忡忡地看著裝備表。

“雖然裝備精良,但畢竟只有兩千人......”

魏昶君卻望向站外新豎的電報杆。

“小道士,該多提拔年輕人了。”

他咳嗽兩聲。

“紅袍天下這麼大,光靠我們這些老傢伙,看不過來。”

護衛隊開始登車時,青石子突然笑了。

他想起十幾年前在蒙陰,魏昶君也是這麼對當時還是小道童的他說的。

那時紅袍軍只有幾十個人,幾十杆梭鏢。

“明白。”

青石子鄭重行禮。

“等巡視回來,我就辦選拔。”

他知道里長要的到底是什麼。

朝陽終於衝破霧靄,給鋼甲車隊鍍上金光。

魏昶君最後看了眼京師方向,轉身踏進防彈車廂。

車門合攏的瞬間,整列專列如同甦醒的巨獸,噴著白霧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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