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蘇武牧羊(1 / 1)
北疆鎮的清晨,薄霧籠罩著新開墾的農田。
魏昶君站在車站月臺上,望著遠處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
農戶們正在田間忙碌,有個老漢背後赫然寫著標語。
大幹一百天,開荒幹畝田。
田埂上插著的木牌寫著紅袍生產隊第三分隊。
更遠處,新建的紡織廠煙囪冒著白煙,女工們抱著布匹穿梭在廠房之間。
有個年輕工人是宣傳部門的,如今站在腳手架上刷標語。
多紡一尺布,多為紅袍做貢獻。
牆根下幾個孩子在玩石子,嘴裡唱著新學的紅袍童謠。
火車汽笛響起時,魏昶君最後看了眼這片土地。
移民村的炊煙與工廠的蒸汽混在一起,鐵軌旁新栽的樹苗已經抽芽。
張獻忠帶著一隊士兵在站臺維持秩序,有個小男孩掙脫母親的手,跑來往魏昶君手裡塞了個熱乎乎的烤土豆。
車廂門緩緩關閉。
魏昶君透過車窗看見,晨光中農民們開始下地勞作,工廠的機器聲隆隆響起,更遠處還有勘探隊的紅旗在移動。
這片曾經荒涼的土地,現在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火車加速駛出車站,魏昶君望著逐漸遠去的北疆鎮。
他想起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積雪的荒原,如今已是炊煙裊裊。
雖然建設才剛剛開始,但希望的種子已經播下。
鐵軌聲有節奏地響著,彷彿在應和著這片土地上忙碌的號子聲。
魏昶君知道,下次再來時,這裡大概會是另一番景象了。
火車在茫茫雪原上疾馳,魏昶君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象。
新修的水泥路像灰色緞帶鋪在凍土上,沿途可見冒著青煙的磚窯,更遠處的水泥廠高聳的煙囪正吐著白煙。
張獻忠指著窗外。
“里長您看,幾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
順著他指的方向,可見新建的工人住宅區,屋頂的紅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青石子遞過溫熱的茶碗,魏昶君也複雜的盯著眼前。
原本歷史上,這個時期的羅剎百姓還在農奴制下掙扎,貴族老爺們住在暖爐旁,農奴連黑麵包都吃不飽。
他沉默地望著窗外。
現在幾個穿著厚棉襖的工人正在鐵路旁檢修軌道,見到火車經過時紛紛脫帽致意。
更遠處的田野裡,拖拉機正在翻耕凍土,突突的引擎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去年這時節。”
張獻忠感慨道。
“咱們的勘探隊在這裡搭帳篷過夜,還得輪流守夜防狼。”
現在鐵路沿線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哨所,紅袍軍的巡邏隊騎著蒙古馬在雪原上賓士。
有個哨兵認出專列,站在哨所屋頂用力揮舞訊號旗。
火車經過一個新建的集鎮時,魏昶君看見集市上人頭攢動。
賣糧食的攤位前排著長隊,有個老漢正用紅袍元買煤,攤主笑著多塞給他兩塊煤餅。
“變化真大。”
“很難想象幾年前這裡還是個臨時營地。”
魏昶君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座新建的學堂上。
磚瓦結構的校舍十分氣派,操場上孩子們正在雪地裡踢毽子。
校門口掛著牌匾,用漢羅兩種文字寫著北海第一紅袍學堂。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火車緩緩減速。
汽笛長鳴聲中,站臺的石碑漸漸清晰可見,上面刻著兩個大字。
北海。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駐北城。
站臺上等候的人群開始騷動,紅袍軍的儀仗隊整齊列隊。
魏昶君整理了一下衣襟,窗外這座新興的邊城,正在冰雪中煥發著勃勃生機。
火車緩緩停靠在北海站的月臺前,蒸汽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青石子下意識地攥緊拳頭,目光悄悄投向魏昶君。
張獻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默。
站臺上駐北城三個大字被冰霜覆蓋,隱約能看見底下暗紅色的底漆。
魏昶君平靜地望著窗外,視線越過列隊迎接的官員,投向更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的丘陵。
幾年前,他的胞弟魏昶琅就是在這裡倒下。
那時這片土地上,羅剎貴族把流放犯扔到這裡自生自滅。
如今凍土上立起了水泥電線杆,遠處還能看見新建的水塔輪廓。
“里長......”
青石子輕聲提醒。
“該下車了。”
魏昶君的目光掃過站臺上的人群。
除了穿官服的,更多的是穿著粗布棉襖的百姓。
有個老漢手裡攥著紅布條,臉上凍得通紅卻依然挺直腰板。
更遠處,幾個黃頭髮的孩子扒著柵欄朝這邊張望,他們腳上穿著中原樣式的棉鞋。
張獻忠率先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入車廂。
他側身擋住風口,複雜看著眼前。
“當年魏工帶的三百人,現在活下來的都在這了。”
站臺上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有個缺了只胳膊的漢子突然舉起剩下的手臂高呼。
“紅袍萬歲。”
這聲呼喊像點燃了火藥,瞬間引爆整座站臺。
他們的呼喚很像是幾年前跟著魏昶琅來到這片荒蕪的時候,這一刻,魏昶君恍惚像是看到了年輕的他們,也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弟弟。
魏昶君穩步下車,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
他看見迎接隊伍裡有個熟悉的面孔,那是魏昶琅當年的好友,現在鬢角已白,胸前彆著枚褪色的袖章。
“里長......”
王啟聲音平靜,滿是風霜的面龐生出幾分昂然。
“我們沒給紅袍丟臉。”
遠處,新修的城牆在雪中若隱若現。
城牆垛口上插著的紅袍旗獵獵作響,旗面上結了一層冰晶,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駐北城的寒風捲著冰碴打在臉上,魏昶君跟著王啟走在新建的木板路上。
這位中年官吏身形單薄,褪色的老棉衣袖口磨出了毛邊,但行禮時脊樑挺得筆直。
“里長請隨我來。”
王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家常,自從魏昶琅走後,他對此地幾乎算是事事親歷親為,所以此地的一草一木,他都如數家珍。
“駐北城現有居民三萬七千,其中兩萬是這兩年新遷的中原移民。”
魏昶君望著道路兩旁。
新栽的雲杉苗排成筆直的線,樹根處細心地裹著草墊。
幾個孩子追逐著跑過,棉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聲。
他忽然想起史書上記載的北海,蘇武在此牧羊十九載,藍玉曾在此大破北元王庭。
而今,漢人在這片苦寒之地紮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