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紅袍木材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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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街角,巨大的木材廠出現在眼前。

王啟指著廠區說。

“按您因地制宜的策略,我們建了這座廠,現有三千一百名工人,一千四百臺器械。”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驕傲。

“每天能出枕木八百根,板材五千方。”

廠門口,有個滿臉木屑的老匠人正教徒弟用墨斗線。

見到王啟,老人咧嘴一笑。

“王大人!新到的電鋸真帶勁,一天能抵過去十天工!”

走進車間,松木的清香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圓鋸轟鳴著將原木切成板材,濺起的木屑像雪花般飛舞。

有個少年推著運料車經過,車上堆著新切的枕木,每根都打著駐北木廠的火印。

“除了鐵路用料。”

王啟繼續介紹。

“我們還生產傢俱、建材。”

他指向東邊。

“那邊新開了二十多家傢俱作坊,都用我們的木料。”

魏昶君注意到有個女工正在操作刨床。

她的圍裙上沾滿木屑,但動作熟練精準。

王啟順著他的目光說。

“那是劉寡婦,丈夫去年伐木時出了意外,廠裡給她安排了這份工,現在能養活三個孩子。”

車間盡頭,工人們正在裝車。

領班的漢子擦著汗彙報。

“王大人,這車板材要運往甘州,鐵路局又加訂了三千根枕木!”

王啟點點頭,轉向魏昶君。

“木廠帶動的產業鏈,養活了整整一萬兩千人,西街新開的飯館、裁縫鋪,都是靠工人們的光顧。”

回程時,夕陽將木材廠的煙囪拉出長長的影子。

魏昶君看見下工的工人們說笑著走向家屬區,有個小女孩撲到滿身木屑的父親懷裡。

炊煙從成片的磚房頂升起,在凜冽的空氣中織出溫暖的網。

王啟在岔路口停下腳步。

“里長,這就是我們這些年建起的家園。”

他的舊棉衣在風中鼓動,像面褪色的旗幟。

魏昶君望著這片由木材廠孕育出的新城。

蘇武持節北海的堅忍,藍玉橫掃漠北的豪情,與眼前這些在凍土上建設家園的普通人,原來並無不同。

王啟領著魏昶君轉向城西,一片開闊的工地上塵土飛揚。

巨大的漢字招牌北海第一機加工廠豎在入口處,底下還標著羅剎語小字。

工地上水泥包堆成小山,鋼筋像叢林般聳立,拉料的馬車和推車來回穿梭。

“開春後這裡要安裝車床。”

王啟指著地基坑裡忙碌的工人。

“民部從江南調來的技術隊,準備把這兒建成北方的機械心臟。”

魏昶君看見有個羅剎工匠正和漢人工頭比劃著圖紙,兩人用夾雜的手勢交流。

更遠處,幾個金髮少年在搬磚,有個孩子不小心砸到腳,旁邊的中原老師傅趕緊幫他包紮。

“現在廠區有八百工人,三成是本地羅剎人。”

王啟語氣平和。

“我們辦了夜校教漢語,也讓漢人工匠學羅剎話。”

正在夯地基的壯漢們喊著號子,汗水在寒冬裡蒸騰成白霧。

有個老石匠歇工時對魏昶君咧嘴笑。

“里長!等廠子建好,俺閨女就能當車工了!”

他們並不怕紅袍的里長,因為紅袍的官從來都是溫和的,和他們這些普通人沒什麼不同。

魏昶君聞言笑著握著他滿是灰塵的手,點頭。

“要好好搞,爭取把這裡建設的比中原還好。”

工地旁新起的四層磚樓已經封頂,陽臺上晾著各色衣物。

有戶人家窗臺擺著冰凌花,另一戶掛著紅辣椒串。

街角學堂傳來讀書聲,用漢羅兩種語言交替朗誦《紅袍訓》。

王啟突然停下腳步,指向西邊落日。

“三年前這裡還是狼窩,現在......”

他話沒說完,被運磚馬的嘶鳴打斷。

魏昶君望著炊煙繚繞的新城區,看見放學孩童追逐著跑過街道,聽見鐵匠鋪傳來叮噹聲響。

暮色中,機加工廠工地的燈火漸次亮起,像撒在凍土上的星子。

“成了。”

魏昶君輕聲道。

“這地方,終究是活人的天下了。”

最後一車水泥卸下時,震起的水泥灰飄灑如雪。

王啟褪色的棉衣上也落了層白霜,但他站得筆直,像極了當年隨魏昶琅初到此地插下的第一根界樁。

駐北城火車站籠罩在晨霧中,王啟穿著那件褪色的棉衣站在月臺上。

張獻忠看著這位過早蒼老的中年官吏,忍不住開口。

“這些年......沒想過調回中原?”

王啟摩挲著袖口磨破的邊角,目光投向遠處的木材廠。

“魏工嚥氣前攥著我的手說......要把北海變成熱土。”

他嘴角牽起細紋。

“現在每根枕木下,都埋著他的念想。”

魏昶君靜靜望著軌道延伸的方向。

蒸汽機車噴出的白霧模糊了三人身影。

王啟最後行了個禮。

“里長放心,只要我還在,北海的炊煙就不會斷。”

列車啟動時,魏昶君透過結霜的車窗,看見那個單薄的身影始終立在月臺上,像凍土上倔強的白樺。

專列駛出駐北城時,魏昶君攤開牛皮地圖。

指尖劃過色楞格河,停在庫蘇古爾湖的位置,那裡曾是成吉思汗統一蒙古的起點。

車窗外是無垠的草原,積雪覆蓋的草場像巨大的白色氈毯。

遠處出現幾個蒙古包,炊煙與紅袍勘探隊的紅旗交織在一起。有個牧民騎著馬追趕火車,皮帽下的臉龐凍得通紅。

青石子遞來熱茶。

“里長,前方五十里就是聯合勘探隊的營地。”

魏昶君望著地圖上標註的礦藏符號。

這片土地曾經孕育過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現在地底下埋著鐵礦和石油。

更遠處,新建的鐵路橋像針線般縫合著群山。

“當年明成祖五徵漠北,做夢都想打穿這裡,卻始終沒能真正掌控這裡。”

張獻忠指著窗外掠過的輸電線塔。

“沒想到現在咱們用鐵軌和輸電線,把草原和中原連成一體了。”

列車經過一個新建的集鎮時,魏昶君看見蒙漢雜居的景象。

穿蒙古袍的老人坐在供銷社門口喝磚茶,幾個漢族工人在修理機械。

更遠處,牧民的勒勒車與紅袍軍的運輸卡車並排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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