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你能活多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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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衛東門籠罩在破曉前的薄霧中,青石子站在城門樓陰影裡,對著電臺沉聲道。

“行動。”

三十名黑衣護衛從晨霧中現身,衝鋒槍的槍托緊貼肩窩。

帶隊軍官亮出赤金手令,守城老兵藉著燈籠光看清里長手令四字硃砂印,喉結劇烈滾動。

“奉里長令,接管四門!”

軍官聲音像鐵錘砸在青石板上。

“今日卯時起,只許進不許出!”

人群中有個瘦高守軍突然往後退,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訊號煙。

兩名護衛瞬間交叉逼近,槍口抵住他肋下。

“王二狗!”

軍官喝破他名字。

“你姐姐是滿和小妾的梳頭丫鬟吧?”

王二狗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口。

護衛利落地卸下他武器,反剪雙手時,他靴跟踢到青石板,發出空洞的迴響。

更夫敲響五更梆子,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閉合。

護衛隊迅速控制箭樓和甕城,機槍架設在垛口後。

晨光漸亮時,城門外等待進城的菜販發現,今日查驗文書的換成了陌生的黑衣軍人。

與此同時,金州衛城東別院外,青石子道袍的下襬被晨露打溼。

他身邊的電臺突然發出蜂鳴,負責通訊的年輕士兵迅速戴上耳機,手指在電鍵上快速敲擊。

“報告總長!”

士兵聲音緊繃。

“城防隊電文,四門已按計劃接管,甕城機槍陣地部署完畢。”

青石子微微頷首,目光仍鎖定在百步外的朱漆大門。

電臺再次響起,這次是更急促的嘀嗒聲。

士兵翻譯著密碼。

“水路方面,三艘巡邏艇封鎖港口,已攔截兩艘試圖離港的貨船。”

他擦了下額角的汗。

“鐵路隊回報,金州衛站十二股道全部控住,晨班列車暫扣。”

青石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當第三份電文傳來時,士兵的聲音明顯提高。

“公路哨卡電,所有車隊在十里坡被截,關口陣地佈置完畢!”

此時別院二樓突然亮起燈火,青石子眼神一凜。

電臺恰又響起最後通報。

“城外三千伏兵已就位,所有官道完成布控。”

士兵深吸一口氣。

“總長,網收緊了。”

青石子拂塵一甩,玄色道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對著別院方向抬起右手,身後護衛隊的槍栓齊刷刷拉動。

“破門!”

隨著青石子一聲令下,三顆手雷劃破夜空,呈戰術三角釘在朱漆大門上。

轟!

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街面青磚跳動,兩寸厚的柏木門板像碎紙般四散飛濺。

帶著焦味的硝煙瀰漫開來,崩飛的門環噹啷砸在對街屋頂,驚起一片宿鳥。

“退後!全部退後!”

護衛隊迅速拉出警戒線,將聞聲趕來的百姓攔在外圍。

賣炊餅的老漢挎著沒支穩的擔子踉蹌後退,蒸籠裡的包子滾了一地。

“天爺!這是剿匪還是炸城啊?”

“到底是抓誰啊?”

裹著棉被的婦人摟緊孩子,聲音發顫。

旁邊的老卒卻眯起眼,一個人壓低了聲音。

“爆得好!這宅子半夜總進轎子,滿大人的小舅子常來。”

煙霧稍散時,人們看見門洞深處假山傾倒,養錦鯉的水池被碎木填了半滿。

另一個披棉袍的老卒正是前些時日交出賬本之人,如今拍腿大笑。

“炸得好!里長早該來洗洗這淤泥潭!”

更遠處茶樓視窗,幾個商人模樣的男子悄悄合上窗板。

有人低聲嘀咕。

“連門帶院牆都掀了,這是要犁庭掃穴啊......”

話音未落就被同伴捂住嘴。

青石子拂塵輕擺,硝煙在他玄色道袍前分流。

他冷眼望著洞開的宅門,院內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瓷器碎裂的動靜。

警戒線外,百姓的議論聲像潮水般起伏,而那道炸開的門洞,正對著泛白的天光。

彼時金州衛城東別院的地窖裡,燭火將鑲金邊的波斯地毯照得流光溢彩。

滿和端著翡翠酒杯靠在紫檀木躺椅上,腳邊滾落著幾個空酒罈,壇底殘存的琥珀色液體,正是前日宴請魏昶君時聲稱斷供的三十年陳釀花雕。

“姐夫您嚐嚐這個。”

滿和的妻弟諂笑著捧來青玉盤,片得透明的冰鎮象拔蚌在盤中央擺成牡丹狀。

“今早才從渤海灣快馬運來的,還帶著海氣呢。”

張興國陰沉著臉坐在角落,銀筷撥弄著面前涼透的熊掌。

“姓魏的還在衛所住著,你們就敢如此張揚?”

他瞥向地窖角落,那裡堆著二十餘口紅漆木箱,箱縫裡露出蘇繡的邊角,正是昨日滿和當著魏昶君的面,哭窮說無錢添置冬衣的賬冊箱。

別人不知道魏昶君的手段,他們難道還能不知道?

姓魏的殺起人來,連當初跟著他一起起家的總長都不眨眼。

滿和嗤笑著踢翻一個木箱,滾出的東珠在毯上亂跳。

“老張你怕什麼?修路款百萬兩,養路費年年有,他魏昶君能盯一輩子?”

他突然壓低聲音。

“草原公路的工程......你七我三。”

彼時滿和妻弟立即湊近。

“轉運使司那邊打點好了,賬目走漠北商社,只是......”

他搓著手。

“監察司新派的賬房是個死腦筋......”

“讓馬匪劫了便是。”

滿和抿了口酒。

“就像上月失蹤的那個漕運賬房。”

燭光映著他腰帶上的金扣,滿和冷笑著。

“姓魏昶的來了就來了,咱們這些工程都是正規的手續,你外甥不也做的挺好?”

“他查吧,看看他能查出個什麼來,咱們倆人賬下,紅袍銀號裡面剩幾個子,害怕給他們查?”

地窖突然震動,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張興國猛地站起。

“什麼動靜?”

“怕是春雷。”

滿和漫不經心地叉起塊炙鹿唇。

“這地窖三尺厚,天王老子來了也拿咱沒辦法......”

“管他這麼多,喝酒。”

“對了,老張,上次和你說,我有一個遠房堂弟,打算做點小漁業買賣的事,你可要安排好。”

“十多萬的賬打到你外甥的卡里,也不能光拿錢不辦事。”

“至於魏昶君......”

說到這,滿和聲音頓了片刻,冷冷看著金州衛,哼了一聲。

“看他能活多少年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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