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那就戰鬥吧(1 / 1)
很快,一名電報員神色凝重,幾乎是跑著送來一疊剛剛譯出的電文。
“里長!急電!來自羅剎、北歐羅巴、還有......美洲!”
魏昶君接過電文,快速翻閱。
第一份,來自啟蒙部派駐北歐羅巴的監察點,密報:啟蒙部外派至羅剎地區的總師魯望,與原張獻忠部將、現駐守北歐羅巴的劉文秀勾結,在當地儼然成了土皇帝!
電文中詳細列舉了兩人欺壓當地歸附部落、截留稅款、生活奢靡等罪狀。
彼時,北歐羅巴,一處臨海城堡內。
城堡厚重的橡木門緊閉,將北歐凜冽的寒風與潮溼的海霧隔絕在外。
寬敞的石頭大廳裡,唯有壁爐中粗大的松木噼啪燃燒,跳躍的火焰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也將廳內映照得一片暖黃,甚至有些悶熱。
長桌是由整根粗大原木剖開製成,未經精細打磨,卻更顯粗獷氣派。
此刻,桌面上與其說是宴席,不如說是掠奪來的戰利品展示。
一隻烤得焦黃油亮、體型碩大的乳豬佔據中央,旁邊是大半隻麋鹿的後腿,肉已被割得七零八落,露出粉紅色的內裡。
銀質盤子裡堆放著在這個緯度極為罕見的南方水果,橙子、香蕉甚至還有幾顆帶著綠葉的荔枝,它們經過漫長海運,色澤已不那麼鮮亮,卻仍是身份和特權的象徵。
幾個碩大的銀壺裡,盛滿了本地釀造的烈性蜂蜜酒和從商船“徵收”來的葡萄酒。
魯望穿著一身絳紫色暗紋絲綢長袍,這料子與這粗獷的石堡環境格格不入。
他原本還算清癯的臉龐,如今已變得圓潤富態,下巴疊起了兩層,長期縱酒讓他的眼袋浮腫,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於算計的光芒。
他舒適地靠在鋪著熊皮的高背椅上,手指悠閒地捻著修剪整齊的鬍鬚。
坐在他對面的劉文秀,則是一身便於活動的皮質戎裝,外罩一件錦袍,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刀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
他喝酒不用杯,直接拿著一個鑲銀角的牛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蜜酒,然後用袖子胡亂抹去順著刀疤流下的酒漬,眼神兇狠中帶著貪婪。
“魯兄。”
劉文秀放下牛角杯,身體前傾,壓低了本就沙啞的嗓音,手指敲著桌面。
“下一季,上面撥下來建設港口的款項,數目可不小啊......你看,這冰天雪地的,材料運輸艱難,人工也貴,是不是......”
他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
魯望眯著眼,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荔枝,將晶瑩的果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味著那絲難得的甜膩。
他嚥下果肉,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故作深沉的腔調。
“劉將軍放心,這北歐之地,山高路遠,情況特殊嘛,上面的大人們,哪裡知道我們在這裡的難處?”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繼續道。
“報表嘛,自然要做得‘詳實’一些,比如,這石料木料,可以說海上風浪大,損耗個兩三成,合情合理,人工嘛,就說此地民風彪悍,工錢需得比內地高上五成,才有人肯賣力,還有這......嗯,‘特殊環境補助’、‘遠端運輸補貼’,名目多得很,賬目做得漂亮,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他端起一杯葡萄酒,輕輕搖晃,看著殷紅的酒液在杯中掛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七算八算下來,能‘節省’出來的款項,足夠你我兄弟,在這苦寒之地,好好滋潤幾年了,到時候,五五對分,如何?”
劉文秀聞言,臉上的刀疤都彷彿舒展開來,爆發出粗獷的大笑。
“哈哈哈!好!還是魯兄你有辦法!讀書人就是腦子活絡!不像俺老劉,只會舞刀弄槍!”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興奮地搓著手:“等這港口有了雛形,咱們的‘巡邏隊’也該拉起來了!北大西洋上,南來北往的商船可不少,尤其是那些滿載著香料、絲綢和瓷器的......嘿嘿,偶爾有那麼一兩艘,運氣不好,遇上風浪,‘失蹤’了,誰又能說得清呢?”
魯望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陰險。
“此事須得謹慎。目標要選好,那些有官方背景、掛了紅袍旗的官船,萬萬動不得,只挑那些沒什麼跟腳、肥得流油的私商下手。手腳要乾淨,貨物處理要隱秘,最好能找個‘合理’的銷贓渠道,比如......就說是在海上撿到的漂流貨?”
他說著,自己也覺得這藉口頗為滑稽,嗤笑了一聲。
兩人心照不宣地舉起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琥珀色的蜜酒和殷紅的葡萄酒在杯中盪漾,映照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肆無忌憚的笑容,笑中充滿了天高皇帝遠的肆意妄為。
彼時,遠在福州的魏昶君拿起第二份電文,來自美洲新大陸的密探。
電文稱,受命開發美洲的李自成,雖表面尊奉紅袍,卻已在美洲自行其是,加徵重稅!
美洲,一片肥沃的河谷新城。
李自成站在新建的官署露臺上,看著遠處開墾的萬頃良田和源源不斷到來的移民,對身邊手下下令。
“告訴百姓們,美洲有美洲的難處!咱們將士遠離故土,在此拓荒,辛苦異常!自即日起,美洲之地,所有商稅加徵兩成,農稅加徵三成!用於......嗯,用於軍備和基礎設施建設!”
有手下擔憂地勸諫。
“大王......李總長,如此加稅,恐失民心,而且里長那邊......”
李自成不屑地擺擺手,臉上露出昔日流寇頭目的桀驁。
“里長?民會?他們的手,還能伸到這新大陸來?”
“在這裡,沒有我李自成,紅袍的理想怎麼實現?你看看這土地,種糧食那麼容易,百姓日子太好過了,就容易忘本!得讓他們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片安身立命之地!”
他望著這片富饒的土地,眼中充滿了佔山為王的野心。
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忘記了昔日那個少年給他帶來的恐懼。
畫面再度出現在福州府衙。
魏昶君一份份看著這些電報,臉上依舊沒有波瀾,但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夜不收統領影子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殺意,悄然出現,垂手侍立。
魏昶君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手指依次點過魯望、劉文秀、李自成的名字,彷彿點在地圖上他們盤踞的位置。
“我才五十歲......你們就忍不住了?”
“也好。”
“那就,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