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張獻忠的選擇(1 / 1)
北歐羅巴,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深處,一座依託古老石堡改建的紅袍總長府內。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張獻忠眉宇間的凝重寒意。
他剛聽完心腹密探關於安南事件的詳細彙報,手中捏著那份薄薄的電文抄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定國這小子,下手還是這麼狠,這麼絕。”
張獻忠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李定國曾是他的義子,他太瞭解這個年輕人的秉性了,平日裡沉默寡言,一旦認準了道理,動起手來便是雷霆萬鈞,不留絲毫餘地。
安南保天祿,那是何等人物?
當年京師公認的俊才,說拿下就拿下,連根拔起,家族覆滅,本人流放西伯利亞苦寒之地。
這不僅僅是處置一個官吏,這是里長魏昶君借李定國這把刀,向所有海外手握重權的人發出的最嚴厲警告!
張獻忠猛地站起身,在鋪著熊皮的地毯上來回踱步。
他統治的這片羅剎乃至北歐羅巴之地,疆域遼闊,天高皇帝遠,他麾下的老兄弟、新歸附的貴族、乃至他張家本族的子弟,經過這些年的經營,有幾個是手腳乾淨的?
他自己心裡清楚,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但現在,里長的刀鋒,已經明確架到了脖子上!
“不能再等了!”
張獻忠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能在明末亂世脫穎而出,絕不僅僅是靠蠻勇,更有審時度勢的狡黠和果決。
他知道,必須趕在李定國的海外監察風暴刮到北歐之前,主動刮骨療毒!
他立刻召來親信將領和族老,連續下達了幾道鐵血命令。
第一,嚴查族內,主動清理門戶。
他首先拿自己張氏家族開刀。
目標直指幾個仗著他的權勢,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民怨極大的子弟。
張承宗,張獻忠的一個遠房侄孫,擔任北歐新建港口的市舶司副使。
此人利用職權,對往來商船肆意加徵“泊位費”、“引水費”,中飽私囊,還強佔了一名當地小商販的女兒為妾。
證據確鑿,張獻忠親自下令,將其革去一切職務,抄沒非法所得,連同其妻妾家小,一併流放至北極圈內的斯瓦爾巴群島開荒墾殖,無詔不得返回。
張茂才,一個跟隨張獻忠多年的老兄弟的兒子,在羅剎腹地負責管理一處大型國有牧場。
他虛報馬匹損耗,倒賣軍用馬料,還剋扣牧工工錢,導致牧場凋敝。
張獻忠查明後,不顧老兄弟求情,當眾宣佈其罪狀,判處苦役十年,發往烏拉爾山脈新發現的礦場挖礦。
趙奎,雖不姓張,卻是張獻忠妻弟的心腹,掌管著北歐與中原的一條重要商路。
他勾結地方豪強,壟斷皮毛貿易,打壓其他商戶,甚至暗中走私鐵器。
此事牽連甚廣,張獻忠快刀斬亂麻,將趙奎及其核心黨羽共七人,以“資敵叛國”罪公開處決,家產充公,以此震懾所有涉及邊境貿易的官吏。
短短十天之內,張獻忠接連處置了三個自家族人,手段之狠辣,令人咋舌,但這還不夠,他開始下第二道命令。
收縮勢力,還權於監察體系。
他下令,原本由他直接掌控或由親信家族把持的一些涉及民生、稅收、工程的關鍵職位,逐步移交給當地民會推舉的代表或由中樞直接派遣的監察官員。
第三令緊隨其後!
允許民會和海外監察機構獨立調查、彈劾本地官吏,他本人及家族不得干預。
這三件事,如同三顆重磅炸彈,在他統治的疆域內掀起軒然大波。
那些早已習慣了作威作福、視張獻忠為“土皇帝”的舊部親信,頓時人心惶惶,寢食難安。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三名手握實權的將領和文官,掌管羅剎西部軍務的賀羅、負責北歐稅收的錢糧官孫勉、以及張獻忠的本家侄子、管理工坊的張宏聯袂求見,個個面帶憂色。
一進書房,性子最急的賀羅就忍不住嚷。
“總長,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自斷臂膀嗎?那李定國在安南逞兇,離咱們這萬里之遙,怕他作甚?”
“這羅剎到歐羅巴,誰不知道您張總長的威名?百姓只知有您,誰知什麼紅袍海外監察?大不了,大不了等那李定國來了,咱們......”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橫肉抖動,眼眸狠辣。
孫勉也湊上前,壓低聲音。
“總長,何必如此?咱們辛苦打下這片基業,弟兄們享受一下,也是應當的。”
“里長遠在京師,管得過來嗎?只要咱們把該上交的賦稅湊齊,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其實總長不必如此擔憂,那李定國再狠,終究是您的義子,他還敢忤逆您的意思?到時候雙方簡單的說好了就是,何必對自家人動刀。”
張宏更是帶著哭腔。
“叔父!承宗他們就算有錯,也是自家人啊!流放北極,那跟殺了有什麼區別?您這樣,讓底下兄弟們寒心啊!”
張獻忠一直陰沉著臉聽著,直到此刻,他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案發出巨響,震得茶杯亂跳。他鬚髮皆張,怒吼道。
“放屁!你們懂個錘子!”
他環視三人,眼神如同嗜血的猛虎。
“你以為老子是怕他李定國?老子當年帶著他砍人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老子怕的是里長!是魏昶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卻帶著一種深刻的恐懼。
“你們這些蠢貨,根本不懂里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十幾歲的娃娃,從蒙陰那個石頭縫裡蹦出來,就能謀劃著撕裂天下,平大清,滅明廷,南征北戰,打到這古往今來聽都沒聽過的鬼地方!你們以為這是運氣?這是兒戲?”
張獻忠走到窗前,指著外面蒼茫的雪原。
“他手裡握著的東西,你們想都想不到!那些能轟塌城牆的大炮,能日行千里的火車,能隔著萬里傳信的電報,還有他那套蠱惑人心的道理!他能讓千萬人甘心為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