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不過是風暴加劇罷了(1 / 1)
海外,原啟蒙會東南亞總堂所在地,安南,一座深藏在皇城邊緣、看似不起眼卻戒備森嚴的府邸密室內。
空氣混濁,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蒼白而扭曲的臉。海外啟蒙會總師張瀚林,雖已被停職,但餘威尚在,此刻正與幾名僥倖未被李定國鐵拳掃到的核心黨羽進行著一次決定命運的密謀。
“完了......全完了......”
暹羅的啟蒙師錢理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趙啟明副總師下了大獄,我們在暹羅、安南的據點被李定國那煞星連根拔起!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了!里長這是要對我們海外啟蒙會趕盡殺絕啊!”
淡馬錫的啟蒙師孫謀咬牙切齒。
“誰能想到,一個漕運案,竟能牽扯出這麼大風波!李定國和陳望這兩個畜生,下手太狠了,自己不想過好日子,也不讓老子過上好日子,我們現在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嗎?”
“任人宰割?”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瀚林緩緩抬起頭,燭光下,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陰鷙得嚇人。
“還沒到那一步,里長和李定國是厲害,但他們別忘了,這海外天高皇帝遠,咱們經營這麼多年,也不是泥捏的!”
來自安南本地的啟蒙師馮衛心頭一跳,聲音發顫。
“總師......您的意思是?”
張瀚林冷笑一聲,手指蘸了茶水,在紅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
“魚死,網未必破,但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里長借漕運案砍了趙啟明,停了我的職,下一步,必定是徹底清洗我們海外啟蒙會,把咱們的人全部換成他民會的泥腿子!咱們這些年攢下的家業、人脈,難道就這麼拱手送人?”
“那......那怎麼辦?”
錢理眉頭緊皺。
這一刻,張瀚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怎麼辦?既然他們不給我們活路,那就別怪我們鋌而走險!”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收到京師密報,里長已經定下行程,要親臨安南,‘視察’咱們這東南亞總堂!估計就這兩天就到!”
眾人聞言,皆倒吸一口冷氣。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誰能聽不懂總師的意思。
馮衛聲音發抖。
“總師......您......您難道想......”
“不錯!”
張瀚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燭火亂晃。
“這是他自投羅網,安南是咱們的地盤,皇城內外,還有咱們的人,里長此行,護衛不過數百,只要咱們動作快,趁其不備,控制住他......到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海外的天,就還是咱們啟蒙會的天!就算不成,也能攪他個天翻地覆,讓里長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密室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這個計劃太大膽,太瘋狂了,這是謀逆!
他們都忍不住想到了許多年前的徐國武一案。
但看著張瀚林那豁出一切的瘋狂眼神,再想想即將到來的清算,一股絕望中的狠勁也湧上這些人的心頭。
“幹了!”
孫謀率先低吼。
“對!橫豎是死,不如拼一把!”
錢理也紅著眼。
馮衛臉色慘白,但最終也艱難地點了點頭。
張瀚林見眾人達成一致,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鋪開安南皇城的地圖,開始詳細布置每一個環節。
如何調動安南宮內潛伏的同黨、如何聯絡皇城守軍中已被收買的將領、如何封鎖訊息、如何在控制魏昶君後迅速扶植傀儡......次日清晨,安南皇城火車站。
列車噴吐著白色蒸汽,緩緩停靠。
魏昶君身著樸素的灰色便裝,在一隊約三百人、裝備精良的護衛簇擁下,走下列車。
安南天氣悶熱潮溼,陽光刺眼。
早已等候在站臺的安南啟蒙師馮衛,帶著一群當地官吏,快步迎上,臉上堆滿了謙卑恭敬的笑容。
“海外啟蒙會安南分堂馮衛,恭迎里長蒞臨視察!里長一路辛苦!”
魏昶君面色平靜,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馮衛和他身後的迎接隊伍。
馮衛一邊躬身引路,彙報著安南啟蒙會“蒸蒸日上”的虛假工作,一邊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魏昶君的護衛陣容,心中默數:三百人左右,雖然精銳,但人數確實不多。
他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里長並未起疑。
隨後,馮衛陪同魏昶君“視察”了安南啟蒙會總堂,參觀了皇城,最後將魏昶君一行安置在了皇城內一處環境清幽、但位置相對獨立的招待館。
一切看似正常,波瀾不驚。
馮衛離開後,魏昶君站在招待館的窗前,望著遠處皇城的飛簷翹角,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幾乎就在同時,安南城中另一處秘密據點內。
李定國拿著一封剛剛破譯的密電,臉色鐵青,快步找到正在與當地民會骨幹商議事情的陳望。
“陳代表,出大事了!”
李定國聲音低沉急促。
“肅政臺剛剛截獲破譯密電,張瀚林殘黨,勾結安南宮內叛逆及部分駐軍,定於明日凌晨發動宮變,意圖軟禁里長,另立朝廷!”
陳望聞言,霍然起身,一向沉穩的臉上也瞬間結滿寒霜。
“他們瘋了?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立刻意識到事態萬分危急。
“李總長,事不宜遲!我立刻設法潛入皇城招待館,向里長當面示警,你熟悉軍務,火速集結我們在安南城內所有可信的力量,尤其是從雲南跟隨里長來的護衛營骨幹,還有暗中向我們靠攏的當地軍警,立即秘密控制皇城各要害通道,尤其是招待館周邊,準備迎戰!”
“好!分頭行動!”
李定國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周鐵!顧影!集合所有人,分發武器彈藥!要快!”
彼時,安南招待館內。
陳望透過秘密渠道,終於見到了魏昶君,急切地彙報了政變陰謀。
出乎陳望意料,魏昶君聽完,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漠然。
“海外啟蒙會,總算露出最後的獠牙了。”
魏昶君語氣平靜,走到桌案前,目光卻落在了一幅紅袍天下的全域圖上,手指輕輕點在內陸區域。
“我早就料到,‘燭龍’案觸及根本,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否則,我何必選在此時,‘巡視’這海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