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天下之西(1 / 1)
命令如山,不少慌亂失措的當地工人複雜的抬頭,眼前赫然是紅袍護衛營士兵們此刻展現出的驚人軍事素養。
沒有人慌亂喊叫,只有急促而有序的腳步聲、槍械碰撞聲、以及軍官低沉的指令聲。
士兵們迅速進入預設陣地,兩人一組,彈藥手開啟彈藥箱,將黃澄澄的子彈壓在橋夾上,副射手則幫助檢查步槍狀態。
寨牆上,一時間只剩下拉槍栓的“咔嚓”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沙匪的怪叫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他們猙獰的面孔和駱駝奔跑揚起的沙粒。
約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打!”
隨著陣地軍官一聲令下!
寨牆上瞬間爆發出密集而精準的步槍射擊聲,不再是亂放槍,而是有節奏的點射,新式後膛裝填步槍射速極快,士兵們幾乎不用離開瞄準位置,拉栓、退殼、上彈、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灼熱的彈殼叮噹作響地跳落在牆面上。
衝在最前面的沙匪,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
騎手們身體猛地一顫,便從狂奔的駱駝背上栽落,有的甚至被慣性甩出去老遠。
駱駝也發出悲鳴,翻滾倒地。
沙匪們裝備的火繩槍射程近、裝填慢,在進入有效射程前,就已經被這瓢潑般的彈雨打得人仰馬翻。
“機槍!壓制側翼!”
“預備隊!手雷準備,投!”
早已蓄勢待發的第三隊士兵,每人抓起兩枚木柄手雷,拉弦,藉助腰力,奮力向前投擲!
數十顆黑乎乎的手雷划著優美的拋物線,越過寨牆,落入擠作一團、進退失據的沙匪群中最密集的區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閃爍,破片橫飛,硝煙和沙塵混合著殘肢斷臂沖天而起。
爆炸中心的沙匪瞬間被撕碎,周圍的也被衝擊波掀翻,駱駝受驚,四處狂奔,將本就混亂的陣型徹底踐踏得七零八落。
這最後一擊,成了壓垮駱駝的稻草。倖存的沙匪徹底魂飛魄散,什麼搶劫、什麼財富,都拋到了腦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調轉駱駝頭,不顧一切地向著來的方向,沒命地逃竄,只恨駱駝少生了兩條腿。
從警鐘響起到沙匪潰逃,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寨牆前,原本金黃的沙地變得一片狼藉,留下幾十具人畜的屍體,一些重傷未死的沙匪和駱駝在血泊中發出痛苦的哀嚎,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戰鬥結束,寨牆上爆發出短暫的歡呼,隨即迅速平息。
士兵們開始有序檢查武器,清點彈藥,醫護兵上前救治己方輕傷者。
陳子龍走下寨牆,對負責戰場清理的軍官淡淡開口。
“重傷的沙匪,給個痛快,減少痛苦,輕傷的,包紮一下,問清楚是哪個部落、巢穴在哪,然後放他們走,我們要讓沙漠裡所有人都看清楚,挑戰紅袍的下場,也要讓他們把我們的‘規矩’帶回去。”
這場乾淨利落、近乎碾壓的戰鬥,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這片古老而混亂的土地,宣告了紅袍秩序的到來,以及挑戰這份秩序所需付出的、無法承受的代價。
武力威懾之後,陳子龍立刻展現出建設者的面貌。
他深知,真正的征服,在於贏得人心。
第二天,他便親自帶著幾名懂當地語言的通譯和匠師,邀請了一些在遠處觀望、眼神中帶著恐懼和好奇的本地部落長老和村民,一起頂著風沙,勘察地形。
陳子龍指著不遠處一條即將乾涸的河道,對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說。
“老人家,我看這條舊河床,地勢較低,若我們能從這裡上游引水,修一條水渠過來,沿岸的土地,是否能變成良田?”
長老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搖搖頭。
“使者大人,想法是好的,可是水從哪來?這河,一年有十個月是乾的。”
陳子龍微微一笑。
“水,我們來想辦法,只要您告訴我們,哪裡土質好,適合耕種就行。”
很快,隨船而來的重型蒸汽抽水機被組裝起來。
巨大的鍋爐燒起,引擎轟鳴,透過粗大的鐵管,從深井和河流深處,將清澈的地下水“嘩啦啦”地抽了上來,注入新修好的、用水泥抹底防止滲漏的大型蓄水池中。
許多本地人一輩子沒見過能自己“喝水”吐水的鐵怪物,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目瞪口呆。
陳子龍趁機讓通譯講解原理,並宣佈。
“這水池的水,凡我新明州居民,登記戶籍者,皆可按需取用!但需愛惜,不得浪費!”
水渠開始修建,陳子龍和工匠們與本地勞工一起勘測路線,挖掘土方。
紅袍軍士兵在訓練之餘,也輪流參加勞動。
陳子龍甚至挽起袖子,和年輕人一起抬石頭。
這種身體力行的姿態,逐漸消融了隔閡。
他又從船隊帶來高產的麥種、棉種,劃出土地,建立示範農場。
隨行的農學家手把手教本地人如何精耕細作,如何使用新式鐵犁。
當綠油油的麥苗在曾經的不毛之地上頑強生長起來時,許多本地人的眼中充滿了希望。
工坊也建立起來,鐵匠鋪打造農具,維修器械;紡織坊教授新的紡紗織布技術。
陳子龍定下規矩,新明州內交易,必須公平,紅袍商人不得欺壓本地人,可用當地特產如椰棗、香料、羊毛等,等價交換糧食、布匹、鐵器。
面對廣袤的沙漠,陳子龍決心向更深處要綠色。
他召集了隨行的所有技術骨幹。
“光靠河口這點綠洲不夠,我們必須向內陸延伸。”
陳子龍指著地圖上幾個有古老小水源標記的點。
“在這些地方,打深井,建立據點,一步步把綠洲連起來。”
技術負責人有些擔憂。
“使者,深井耗資巨大,而且沙地打井,容易坍塌。”
“用水泥預製井圈,一層層往下套!”
陳子龍果斷決定。
“蒸汽機功率不夠,就上兩臺!一定要打出水來!”
三個月的時間,一座紅磚灰瓦、規劃整齊、擁有堅固防禦、完善水利和初具規模產業的嶄新城鎮,在忽魯謨斯的荒蕪海岸線上拔地而起。
紅袍天下的西翼根基,就在這機器的轟鳴、水渠的流淌和公平交易的喧囂中,打下了第一塊堅實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