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荒原的陳子龍（1 / 1）
忽魯謨斯海岸的“新明州”基地逐漸步入正軌。
紅磚房舍整齊排列，水渠縱橫，綠意初顯，已成為輻射周邊的重要支點。陳子龍將後續的日常管理與深化拓展交給了副手和當地逐漸成長起來的民會骨幹，自己則率領著另一半核心團隊，登上了北上的列車。
里長規劃的“西翼”戰略，疆域遼闊，不容他在一地久留。
火車轟鳴著，穿越中亞的戈壁，駛向北方無垠的雪原。
車廂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會議室和起居室，暖氣嘶嘶地散發著熱量，抵禦著窗外愈發凜冽的寒風。
陳子龍與幾位核心骨幹，精通寒區工程的方匠師、負責民政規劃的孫主事、熟悉北地風情的通譯老獵人諾爾布，以及肅政臺派駐的監察官周鐵，圍坐在一張鋪著西伯利亞地圖的桌旁。
陳子龍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廣袤而標註稀疏的區域，神色凝重。
“諸位，我們接下來的戰場，是這裡，羅剎國的東境，西伯利亞，此地情況，與忽魯謨斯截然不同。”
“相信大家都清楚，在張獻忠總長打下羅剎之後，此地曾經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發展，都是按照紅袍規劃來發展的，但為什麼到現在還很貧窮？我想大家都知道。”
“除了紅袍海外啟蒙會和海外民部官吏的腐朽，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環境和長期的經濟結構。”
他頓了頓，開始系統分析面臨的困境，這些資訊部分來自京師存檔，部分來自沿途收集的情報和老獵人諾爾布的補充。
“其一，天時地利，極為惡劣。”
陳子龍指向窗外掠過的荒原。
“此地冬季漫長酷寒，土地貧瘠，永凍層深厚，大部分割槽域根本不適合傳統農耕，產出極其有限，以往咱們紅袍軍在此設點，光是將糧食、物資從萬里之外運來，耗費就是天價，中原也缺糧食啊，更何況駐軍、官吏的給養，沉重到難以承受。”
“這是開發遲滯、長期貧困的根子。”
方匠師推了推眼鏡，點頭附和。
“總使所言極是，我等查閱過檔案，前朝乃至張獻忠總長平定初期，在此地建立的不少據點，都因補給困難、嚴寒侵襲，最終廢棄，建房、修路，成本是中原的數倍，且維護艱難。”
“咱們也不是完全不能維護，但成本高了，開發不見效果，在紅袍天下發展初期明顯就不那麼值得投入了。”
“其二，經濟單一，仰仗皮毛。”
陳子龍的手指重點敲了敲幾個標註著毛皮獸產區的地點。
“此地以往乃至現在，最重要的財源就是毛皮。”
“貂皮、狐皮、熊皮......品質極佳，據說前羅剎國時期，西伯利亞的毛皮稅收曾佔其國庫收入的三成，但這恰恰說明問題，經濟結構太脆弱。”
“全靠天吃飯，市場波動一大，或者獸群枯竭，財政立刻崩潰，相比中原咱們有工有農有商，產業鏈完整，這裡就像個跛腳的巨人。”
孫主事嘆了口氣。
“是啊，單一經濟，抗風險能力太差，百姓生活困苦，除了捕獵，幾無生計。”
“之前在這裡開設的一部分廠房，也因為材料運輸成本太高，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其三，地廣人稀，治理成本奇高。”
陳子龍的手掌覆蓋在地圖大片空白區域。
“你們看，這地圖上星星點點的聚居地，隔著幾百上千裡，地廣人稀到了極致。”
“派官、駐軍、修路、傳遞訊息，成本高得嚇人，往往是有地無人，有資源卻無法形成有效市場，生產出來的產品又要大規模運走，到歐羅巴或者中原去販賣，這裡的利潤幾乎快要跌破負數了。”
“治理這樣的地方，投入巨大，見效卻慢，容易形成‘孤島’，被中樞遺忘，也容易滋生怠政和貪腐。”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周鐵。
周鐵面色冷峻，微微頷首，他在安南見過太多天高皇帝遠導致的蠹蟲。
老獵人諾爾布用生硬的官話補充。
“大人，說的對，我們部落，散得很開，冬天，見面都難，前朝的官老爺以前來，就是收皮子，別的，不管。”
陳子龍總結道。
“所以，以往的開發，多是掠奪式的，難以持久。”
“張總長平定初期雖有大發展，但重心放在歐洲部分和交通線，對此地偏遠之處的投入，後勁不足。”
“加之之前海外啟蒙會那些蠹蟲，更是把有限的開發經費用來中飽私囊，使得此地發展幾乎停滯。”
“我們的任務，就是改變這一切，要在這裡，真正紮下根，讓紅袍的秩序和文明，在這苦寒之地星火燎原！”
列車最終停靠在一個簡陋的、幾乎被積雪覆蓋的小站。
站牌上模糊寫著“克拉斯諾亞爾斯克”。
眾人走下火車，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被厚厚積雪覆蓋的莽莽雪原，遠處是暗沉沉的泰加林，天地間一片蒼茫寂寥，只有風捲雪粒的呼嘯聲。
陳子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目光掃過這片荒蕪而壯闊的土地，轉身對凍得搓手跺腳的隊伍們，聲音清晰而堅定。
“就是這裡了，以此地為基，我們將建立一座新城，它的名字就叫，雙鷹城，寓意我紅袍天下，如雙頭雄鷹，目光銳利，兼顧東西，傲立於這北境之巔！”
建城伊始，陳子龍便針對之前分析的三大困境，逐一破解。
眼下他們要面臨的第一戰，就是對抗嚴寒，建造宜居之城。
“方匠師。”
陳子龍踩著沒膝的積雪，指著選定的城址。
“嚴寒是第一大敵，房屋如何保暖？如何讓百姓熬過這漫長的冬天？”
“我看過此地之前的民部官吏準備的建設方案，大多是按照當地的條件，使用材料隔絕寒冷，但我覺得光是這樣還不夠，一定要規模化的去形成一個可以照搬到羅剎及歐羅巴的供暖模式，你有什麼想法？”
方匠師早有準備，攤開圖紙。
“總使，這個我們之前開會商議過，材料還是要用的，牆體要加厚，中間填充鋸末、乾薹蘚隔熱。”
“但最關鍵的是......蒸汽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