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晚年的最後途徑北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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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軍官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管家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跑去通報主人。

然而,還沒等伊萬諾夫從溫暖的被窩和宿醉的眩暈中完全清醒,他臥室那扇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厚重房門,就被“砰”地一聲從外面踹開!木屑紛飛!

幾個黑衣士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根本不容他反應,就將他從床上粗暴地拖了下來。

他只穿著絲綢睡衣,心頭一跳。

“你們......”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沉重的槍托狠狠搗在肚子上,痛得他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所有的話都變成了痛苦的乾嘔。

“伊萬諾夫?”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公文紙,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蜷縮的伊萬諾夫,展開公文,用毫無感情的聲音。

“嫌犯伊萬諾夫,涉嫌勾結匪類,陰謀刺殺紅袍里長,顛覆紅袍,罪大惡極,即日起,革除一切公職、榮譽,查封全部家產,押解候審。”

如狼似虎計程車兵上前,用粗糙的麻繩將伊萬諾夫捆了個結實。

莊園裡的其他人,包括伊萬諾夫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家人和僕役,全都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山道邊,臨時設立的、極其簡陋的指揮所,其實就是用幾塊帆布圍起來擋風的地方。

魏昶君依舊坐在那張小馬紮上,面前擺著一張臨時搬來的小木桌,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冷透的清水。老夜不收如同一尊雕塑,站在他身後半步。

山風凜冽,吹得帆布嘩嘩作響,也帶來遠處戰場清理的零星聲響和隱約的血腥氣。

腳步聲響起,沉重而拖沓。兩名黑衣士兵,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然後像扔一袋糧食一樣,將那人扔在魏昶君面前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是伊萬諾夫。

他身上的絲綢睡衣早已被山石和荊棘颳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赤著的雙腳凍得發紫,臉上是擦傷和淤青,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昨日在莊園裡主持密會時的威嚴和氣勢。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手腳被捆,加上極度的恐懼和寒冷,讓他只是徒勞地在地上蠕動,像一條離了水的胖頭魚。

他抬起頭,看到了那雙穿著舊棉褲和布鞋的腳,然後,目光上移,看到了那張蒼老、平靜、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那一刻,伊萬諾夫沉默了。

他輸得起,但他也是真的恐懼。

那是成千上萬年來,第一個打下全世界的人。

魏昶君微微低下頭,渾濁的目光落在伊萬諾夫那張因恐懼和寒冷而扭曲的臉上,看了他幾秒鐘。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那一年,張獻忠總長兵臨烏拉爾,你的祖父帶著族兵和糧草,開城歸順,我記得,當時是我批的文書,準他保留部分田產、山林,許他家族子弟入紅袍學堂,準他三代之內,若無大過,可保富貴,與紅袍共進退。”

伊萬諾夫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看似隨時可能嚥氣的老人,記得如此清楚!

“那......那份文書......”

伊萬諾夫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最後的、渺茫的希望。

魏昶君沒有回答他關於文書的問題。

“文書上,我寫了八個字。”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烽火連天、一言可決萬千人生死的年代。

“三代忠良,共保紅袍。”

八個字,很輕,卻像八把重錘,狠狠砸在伊萬諾夫的心上。

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慘白如紙,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忠良?”

魏昶君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目光重新聚焦在伊萬諾夫臉上,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徹底的、冰冷的失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伊萬諾夫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想說誤會,想辯解,想搬出任何人任何事來換取一線生機,但所有的語言,在這平靜的八個字面前,在這雙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偽和罪惡的眼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魏昶君不再看他,彷彿眼前這攤爛泥,已經不值得他再浪費任何目光。

他緩緩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老夜不收立刻上前攙扶。

彼時,魏昶君最後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伊萬諾夫,又抬頭,望了望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雪的天空,然後,用那嘶啞的聲音,對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臉色慘白、魂不守舍的柳波夫,吐出一個字。

“查。”

第二天,紅袍羅剎,進入了被後世稱為“特別清理期”的三十六個時辰。

沒有公告,沒有審判,只有一道道從臨時指揮部發出的、簡潔而冷酷的命令。

早已秘密集結、枕戈待旦的內衛部隊、夜不收所屬的行動隊,以及被緊急動員起來的、相對“乾淨”的駐軍部隊,如同出閘的猛虎,撲向了名單上的每一個目標。

伊萬諾夫的莊園被翻了個底朝天,密室、地窖、夾牆裡的金銀珠寶、地契賬冊、往來密信,被一箱箱地抬出。

巴甫洛夫兄弟的鋼鐵廠被武裝士兵接管,所有賬目被封存,核心管理人員被從辦公室、從家裡、甚至從情婦的床上直接帶走。

謝苗諾夫的糧倉、酒廠、碼頭,被同時查封。那些參與密會、或與密會者有密切關聯的豪強、工廠主、前貴族後裔......一個接一個,在驚恐和絕望中,被從他們溫暖的豪宅、喧囂的工廠、隱秘的藏身之處拖出來,戴上鐐銬,扔進冰冷的囚車。

軍隊接管了主要的交通要道、電報局、銀行。一隊隊士兵闖進富麗堂皇的宅邸、守衛森嚴的商會、燈火通明的俱樂部......逮捕、查封、登記、押送......行動迅捷、冷酷、高效。

短短一天多時間,紅袍羅剎境內,從紅堡到邊疆小鎮,超過一千三百名涉案或嫌疑人員被捕入獄。

四百七十個涉及此案或被認為有重大嫌疑的個人及商業賬戶,被無條件凍結,鉅額財富瞬間化為數字。

西伯利亞廣袤林海中,那些原本被伊萬諾夫等巨頭控制的優質林場、伐木公司、運輸線路,被宣佈“臨時管制”,旋即以驚人的速度開始了“國有化”程序。

一夜之間,紅袍官方在西伯利亞木材產業中的持股和直接控制比例,從原來的不足三成,飆升到驚人的八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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