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紅袍俄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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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徐宗衍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投票權全面鋪開,我們啟蒙會還能控制多少地方?”

那個幹部想了想:“可能……控制不了多少。”

“那你還支援投票?”

“徐先生,我不是支援投票。

我是覺得里長說的對,農民應該有說話的地方。

我們啟蒙會,當年也是跟著里長造反的,我們造反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當官,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如果老百姓覺得我們不好,那我們就應該改。”

徐宗衍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下去吧。”

那個幹部坐下了。

徐宗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紅袍美地的事情告一段落後,魏昶君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紅袍俄地,在另一個時空叫做沙皇俄國,如今是紅袍俄疆域。

這裡是紅袍天下面積最大的地區,從東歐平原一直延伸到西伯利亞凍土帶。

那裡有廣袤的黑土地,有豐富的礦產,有數不清的農民,可那裡沒有農會,沒有民權中樞,沒有投票權。

魏昶君決定,親自去紅袍俄地。

“里長,您九十七了,紅袍俄地那麼冷,您……”李滿囤試圖勸阻。

魏昶君打斷他:“冷怕什麼?當年在落石村,比這冷多了,準備車,明天出發。”

第二天一早,一列專車從閩南縣出發,向北駛去。

車上,坐著魏昶君、李滿囤、幾個農會骨幹,還有一箱箱的檔案,那是民權中樞的章程、農會的建設指南、夜校的教材。

專車穿過紅袍美地北部的大平原,越過五大湖,進入加區,然後一路向東,穿過茫茫的針葉林,進入了紅袍俄地的疆域。

車窗外,景色變了。

不再是整齊的農田和繁忙的村鎮,而是廣袤的荒野、稀疏的村落、沉默的農民。

魏昶君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滿囤,你看那些農民。”

李滿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田埂上,一個老農正彎著腰,用一把木犁耕地。

他的身後,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牽著一頭同樣瘦骨嶙峋的牛。

“他們和紅袍美地的農民,有什麼區別?”

李滿囤想了想:“沒什麼區別,都一樣苦。”

“對都一樣苦。”魏昶君說:“所以,他們也應該有農會,有民權中樞,有投票權。”

專車抵達紅袍俄地的首府幸福州,如今的紅袍俄地行政中心。

迎接魏昶君的,是紅袍俄地的總督,一個五十多歲的俄人,名叫伊戈爾羅曼諾夫。

他是啟蒙會在紅袍俄地的最高代表,也是當地最大的地主之一。

“里長,歡迎您來到紅袍俄地。”伊戈爾彎腰行禮,態度恭敬。

魏昶君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我要在這裡建民權中樞,你配合嗎?”

伊戈爾愣了一下,然後說:“里長的指示,我一定配合。”

魏昶君點了點頭:“好,三天之內,我要見到紅袍俄地各州農會籌備組的名單。”

伊戈爾咬了咬牙:“是。”

三天後,名單交上來了。

魏昶君一看!

名單上的名字,全是伊戈爾的人,全是啟蒙會的幹部,沒有一個農民。

魏昶君把名單扔在桌上,看著伊戈爾:“這就是你的配合?”

伊戈爾的臉漲得通紅:“里長,紅袍俄地的情況比較特殊,農民文化水平低,不具備……”

“住口。”魏昶君的聲音不大,可伊戈爾立刻閉上了嘴:“紅袍美地的農民,三年前也不認字!現在呢?四十萬人脫盲了!

紅袍俄地的農民,不比紅袍美地的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學生派下去,把夜校辦起來,把農會建起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伊戈爾不敢再說什麼,低頭稱是。

魏昶君在紅袍俄地待了一個月。

他親自去農村,親自和農民說話,親自指導農會的建設。

魏昶君計劃,要在紅袍俄地建立紅袍天下最大的民權中樞,覆蓋整個西伯利亞,從烏拉爾山到太平洋,從北極圈到中亞草原。

這個民權中樞,將有一千萬農民會員,一萬所夜校,十萬個合作社。

“里長,這個目標,是不是太大了?”李滿囤有些擔心。

魏昶君搖搖頭:“不大,紅袍美地能做到,紅袍俄地也能做到。只要有人去做,沒有做不到的事。”

魏昶君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東方。

紅袍中原,紅袍南洋,紅袍印度,紅袍飛洲。

那些地方,有比紅袍美地更多的農民,有比紅袍俄地更悠久的歷史,有比任何地方都更復雜的矛盾。

那些地方,還沒有農會,沒有民權中樞,沒有投票權。

那些地方,啟蒙會、民會、復社的勢力盤根錯節,像一棵棵大樹,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可魏昶君不怕。

他九十七歲了,他什麼都不怕。

“滿囤。”

魏昶君站在紅袍俄地首府的陽臺上,望著東方,“等俄地處理完了,我們下一站,我們回東方。”

李滿囤問:“回中原?”

“對,回中原,回紅袍的龍興之地,回我起家的地方。”

魏昶君的聲音很輕,可李滿囤聽得出來,那裡面有一種堅定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里長,中原的情況比紅袍美地複雜得多。啟蒙會、民會、復社,都在那裡,還有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地主豪紳,那些根深蒂固的勢力……”

“我知道!”魏昶君打斷他:“可再複雜,也要做!農民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因為我知道,我快走了。”魏昶君的聲音很平靜:“我走了之後民權中樞能不能撐住,農會能不能撐住,農民能不能撐住,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我在的時候不把地基打好,我走了之後,就更沒人打了。”

“所以,我要趁我還在,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把該建的都建了。

把該打的仗,都打了。”

李滿囤的眼淚下來了。

“里長……”

魏昶君拍拍他的肩膀:“別哭,還沒到哭的時候,等民權中樞建到了紅袍中原,建到了紅袍南洋,建到了紅袍的每一個角落,那時候,你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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