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我們做對的事情(1 / 1)
督戰隊出動了,他們端著槍,在戰壕裡巡邏,看到有人拿著傳單,上去就搶。
槍聲在陣地上響起,不是打敵人,是打自己人。
一個被槍斃計程車兵,倒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張傳單。
血把紙浸透了,可那行字還在“你的家人,在等你們回來。”
周圍計程車兵們看著那具屍體,沒有人說話。
第三天,傳單還在飄。
飛機每天來,每天撒,每天都有新的傳單落下來。
蓋恩諾夫計程車兵們,已經不在乎督戰隊了。
一個叫張勝的漢人士兵,蹲在戰壕裡,手裡攥著一張傳單。
他不認字,可他背下了傳單上的每一個字。旁邊的人問他:“你背這個幹什麼?”
“我要記住。”張德勝說,“記住里長說了什麼。”
“記住了又能怎麼樣?”
張德勝站起來,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巡邏的督戰隊。
他們端著槍,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人。
“記住了,就知道該打誰。”
當天夜裡,張德勝帶著十幾個人,摸到了督戰隊的帳篷外。
他們用刺刀挑開帳篷的門簾,衝了進去。督戰隊員們正在睡覺,有的還在打呼嚕。
張德勝一刀捅死了督戰隊長,其他人也動了手。不到五分鐘,十二個督戰隊員,全部被幹掉。
訊息傳開了,夜之間,整個防線上發生了十幾起類似的事件。督戰隊被自己人殺了,屍體被扔出戰壕。
天亮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戰壕裡響起來了。
“我們是里長的兵!”
不是一個人喊的,是幾百個人、幾千個人一起喊的。
“我們是里長的兵!”
“我們不跟里長打!”
“我們要跟里長走!”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是海嘯,像是山崩,像是天塌下來。
蓋恩諾夫站在鐘樓上,聽到了那些喊聲,他的臉煞白,手在發抖。
“怎麼回事?督戰隊呢?”
沒有人回答。
他拿起望遠鏡,看著前線的陣地。
他看到自己計程車兵們從戰壕裡爬出來,把槍扔在地上,把帽子摘下來,把手舉過頭頂。
他們成群結隊地走向東邊,里長的方向。
“叛徒!叛徒!”蓋恩諾夫咆哮著,可他的聲音被那些喊聲淹沒了。
一個軍官衝上來:“將軍,我們撤吧!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蓋恩諾夫瞪著那個軍官:“撤?撤到哪裡去?”
“撤回開墾州!伊萬諾夫將軍還在那裡!我們還有兵力!”
蓋恩諾夫猶豫了片刻,他看到前線計程車兵們還在往外跑,像是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他咬了咬牙,轉身走下鐘樓。
“撤。”
羅素站在一個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啟蒙會的陣地。
他看到那些士兵從戰壕裡爬出來,扔掉槍,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像是潮水。
“將軍,他們來了。”參謀的聲音有些發抖。
羅素放下望遠鏡:“不要開槍讓他們過來。”
“將軍,我是來跟里長的,里長在哪?我要見里長。”
羅素把他扶起來:“里長在後面,你先去登記。登記完了,有人帶你去。”
像他一樣的人,成千上萬。
他們排著隊,走過民權中樞士兵的防線,走向後方。
“紅袍天下,農民當家。鐮刀麥穗,紅旗飄揚。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犧牲。跟著里長,打天下……”
歌聲在平原上飄蕩,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蓋恩諾夫的指揮部已經空了。
軍官們跑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收拾東西。參謀抱著一摞檔案,踉踉蹌蹌地跑出來,差點摔倒了。
“將軍,里長的傳單上說,放下槍就可以回家。我們要不要……”
蓋恩諾夫瞪著他:“你想投降?”
參謀低下頭:“不是投降,是……是回家。”
蓋恩諾夫一拳砸在桌上:“誰都不許投降!誰投降,我殺誰全家!”
沒有人敢再說話,可蓋恩諾夫知道,他們已經不怕他了他們怕的是里長。
他鑽進一輛汽車,對司機說:“開車。”
汽車開動了。
身後,克柳切夫斯克的城牆上,藍底火炬旗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有人踩了上去,有人吐了口唾沫。
蓋恩諾夫看到了,可他不敢停車。
他怕自己也會被踩在腳下。
天亮的時候,克柳切夫斯克城頭升起了一面紅旗。
不是民權中樞的旗,是啟蒙會反正士兵自己縫的旗。
紅底,中間用白布縫了五個字——“為里長而戰”。
羅素騎著馬,慢慢地走進城裡。街道兩旁,站滿了人。
羅素走到城中心的廣場上,下了馬。
他站在一棵老橡樹下,面對著所有人。
“里長還在後面。他老了,走不快。可他來了。他上岸了,他在路上。他會來克柳切夫斯克,會來看你們。”
廣場上,有人哭了。
“里長真的來了?”
“來了他說了,他在,紅袍就在。紅袍在,你們就不用跪。”
沒有人再說話只有風在吹,旗在飄,心在跳。
魏昶君沒到克柳切夫斯克。
他停在二十里外的一個小村子裡,走不動了。
李滿囤安排他住在一戶農家的土炕上,炕燒得很熱,屋裡暖烘烘的。
“里長,克柳切夫斯克拿下了。蓋恩諾夫跑了。十七萬人,反正的有十二萬。剩下的跑了,散了,沒了。”
魏昶君躺在炕上,閉著眼睛。
“傳單呢?”
“傳單發完了。一百萬份,全部撒下去了。”
“效果呢?”
“效果很好,那些士兵看到了傳單,就知道了自己該站在哪邊。”
魏昶君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傳單上的字,是寫給他們的,可也是寫給我們自己的。我們為什麼而戰?不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佔地,不是為了當王。是為了讓那些種地的、做工的、當兵的,都能站著活。”
他頓了頓。
“滿囤,把電臺開啟,我要再講一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