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我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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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滿囤開啟電臺,調整頻率,把話筒遞給魏昶君。

魏昶君拿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紅袍天下的將士們,我是魏昶君。克柳切夫斯克拿下了,蓋恩諾夫跑了。十二萬人,站到我們這邊來了。”

“你們做得很好,很好。”

“可戰鬥還沒有結束,蓋恩諾夫跑了,伊萬諾夫還在。啟蒙會還在。資本還在,那些讓老百姓跪著活的人,還在。”

“所以,還要打,打到他們都跪下來為止。打到老百姓都站起來為止。”

“我魏昶君,九十八歲,躺在炕上,跟你們說話。我起不來了,走不動了。可我的心,跟你們在一起。”

“打!”

他放下話筒,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屋裡很安靜。只有電臺裡的嘶嘶聲,和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聲。

“紅袍天下,農民當家……”

魏昶君聽著那歌聲,嘴角微微上揚。

“好。”他說,“好。”

克柳切夫斯克拿下後的第三天,魏昶君沒有停留。

他躺在改裝過的裝甲列車裡,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一路向西。火車很慢,哐當哐當地響,像是老人在咳嗽。

可它一直在走,穿過平原,穿過森林,穿過河流,穿過那些剛剛從啟蒙會手裡奪回來的土地。

李滿囤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里長,前線偵察報告。莫斯科城外圍,伊萬諾夫集結了大約十五萬人。火炮兩千門,坦克五百輛,兵力比蓋恩諾夫多,裝備也比蓋恩諾夫好。”

魏昶君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還有,”李滿囤繼續說,“伊萬諾夫在城裡搞了戒嚴。所有進出城的人都要檢查,所有收音機都要上交,所有集會都要報備。他怕您的傳單。”

魏昶君睜開眼睛。“他怕的不是傳單。他怕的是人心,傳單只是把人心喊醒了。”

城裡,表面平靜,底下翻湧。伊萬諾夫的十五萬大軍,分佈在城郊的各個防線。

可城裡的老百姓,還有那些被強徵入伍計程車兵,他們的心不在伊萬諾夫那裡。一個叫安德烈的俄老兵,坐在營房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傳單是從克柳切夫斯克那邊傳過來的,輾轉了幾百公里,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手,才到了他這裡。

他已經看了幾十遍了,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

“你的家人,在等你們回來。”

旁邊的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

“安德烈大叔,你在看什麼?”

安德烈把傳單遞給他:“里長的話。”

年輕士兵接過傳單,看了一遍,眼眶就紅了。

“我娘在鄉下,已經半年沒有訊息了。”

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里長來了,你就能見到你娘了。”

同樣的事情,城裡的每一個軍營、每一個工廠、每一條街道上發生著。

傳單像是冬天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飄進了每一個角落。

城裡民權中樞組織。

不大,只有幾十個人。

有工人,有教師,有士兵,還有幾個退了休的老頭。

他們平時不聯絡,有事才碰頭。

領頭的是一個叫彼得羅夫的老工人,六十多歲,在機車廠幹了一輩子。

他的父親是老伊萬,跟著里長打過仗。

他沒有打過仗,可他心裡有一團火。

“里長來了。”

彼得羅夫坐在一間地下室裡,面前是七八個人。

有年輕工人問:“我們要做什麼?”

“等里長的訊號,訊號到了,我們就動。”

彼得羅夫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是一面紅旗。

紅底,中間用白布縫了五個字“為里長而戰”

“到時候,把這面旗插到城牆上。”

伊萬諾夫的辦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

城市很大,可他覺得很小。小得像一個籠子,而他自己,就是籠子裡的鳥“里長的車到哪裡了?”他問。

參謀回答:“已經過了葉堡,按照現在的速度,還有五天到。”

伊萬諾夫沉默了很久:“傳令,城防部隊進入一級戰備。所有城門加派哨兵,所有街道加派巡邏隊。誰敢私藏傳單,就地槍決。誰敢議論里長,就地槍決。誰敢煽動叛亂,就地槍決。”

參謀猶豫了一下:“將軍,這樣會不會太……”

伊萬諾夫轉過頭,瞪著他:“你想死?”

參謀低下頭。“不敢。”

伊萬諾夫又看向窗外。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

他父親也是跟著里長打過仗的,死的時候,拉著伊萬諾夫的手說:“兒子,里長是神。你不能跟神打。”

伊萬諾夫當時不信。

現在,他有點信了。

可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五天,魏昶君的火車一天一天地靠近。

城裡的暗流一天一天地湧動。

第三天,彼得羅夫收到了訊號。

不是電報,不是電話,是一個從城外進來的乞丐。

乞丐走到彼得羅夫面前,伸出手要錢。彼得羅夫給了他一個銅板,乞丐把一張紙條塞進他手裡。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天亮之前,東門。”

彼得羅夫把紙條燒了,灰燼撒在地上。

然後他走出家門,去敲每一個人的門。

夜裡三點,東門。

哨兵抱著槍,靠在門洞的牆上打瞌睡。

彼得羅夫帶著二十幾個人,沿著牆根摸了過來。

年輕工人爬上城牆,用鉗子剪斷了探照燈的電線。

燈滅了,黑暗降臨。

“動手!”

彼得羅夫低吼了一聲。

二十幾個人衝上去,射擊開始。

東門開了。

城外,黑壓壓一片,是羅素的先頭部隊。

他們沒有開炮,沒有開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門開。

彼得羅夫站在城門洞裡,手裡舉著那面旗。

“為里長而戰”。

羅素騎著馬走到城門前,看著彼得羅夫。

“里長呢?”彼得羅夫問。

羅素指了指身後。“在後面。”

遠處,一列裝甲列車正緩緩駛來。

車頭的大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光束,照在城牆上,照在城門上,照在那面紅旗上。

城裡計程車兵們最先聽到訊息。

不是從軍官那裡,是從老百姓那裡。

“東門開了!里長來了!里長進城了!”

訊息像野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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