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戰鬥到底(1 / 1)
啟蒙會的廣播電臺,從早到晚不停地播報著同一條訊息。
“里長魏昶君,已於昨夜病逝!紅袍天下,再無領袖!民權中樞,群龍無首!將士們,你們的敵人已經死了,投降吧,回家吧,啟蒙會給你們土地,給你們房子,給你們銀子!”
聲音透過無數個喇叭,傳遍了整個北歐平原,傳到了每一條戰壕、每一個帳篷、每一輛坦克裡。
一個叫伊萬的俄兵,蹲在戰壕裡,手裡攥著半塊黑麵包,聽著廣播。
他的手在發抖,麵包渣掉了一地。
“里長死了?”他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
“我問你,里長是不是死了?”
旁邊的人抬起頭,眼睛通紅。
“不知道可廣播裡說的……”
“廣播裡說的你就信?廣播裡還說啟蒙會給我們土地呢,地呢?地在哪裡?”伊萬把麵包扔在地上,站起來,朝著廣播喇叭的方向吼“里長沒死!你們騙人!”
沒有人回應他。
只有風聲,和喇叭裡不斷重複的廣播。
同一個夜晚,啟蒙會陣地的一個角落裡,幾個漢人士兵坐在一起,圍著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一個叫劉柱子的老兵,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傳單是從克柳切夫斯克那邊傳過來的,已經傳了幾十個人的手,紙都快破了。
可上面的字還在“紅袍天下的兄弟們,我是魏昶君。你們手裡的槍,不該對著自己人。”
劉柱子把傳單放在膝蓋上,用手撫平,然後對著傳單磕了三個頭。
“里長,您不能死,您死了,我們怎麼辦?”
旁邊的一個年輕士兵,叫王小毛,今年才十九歲。
他是被抓壯丁抓來的,家裡還有一個老孃、一個妹妹。
他聽著廣播,眼淚就下來了。
“柱子哥,里長真的死了嗎?”
劉柱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那張傳單,盯著傳單上那個模糊的側影。
“我不信。”
王小毛抹了一把眼淚:“里長不會死,里長說過,他在,紅袍就在。紅袍還在,里長就不會死。”
可廣播還在播,一遍,兩遍,十遍,一百遍。
像是錘子砸在鐵板上,一下一下,砸得人心慌。
另一個角落裡,一個叫安德烈的俄老兵,跪在地上,朝著東方的方向磕頭。
他不是紅袍的人,他是被徵入伍的,他的父親死在了紅袍征服俄地的戰爭中。
可他知道里長,他從小就聽過里長的故事。
“里長,您要是還活著,就給我們一個訊號,一個就行。”
風停了,雪也停了,天邊露出了一顆星星。
安德烈看著那顆星星,哭了。
啟蒙會的軍官們慌了。
他們沒想到,里長“死”的訊息,沒有讓士兵們絕望,反而讓他們憤怒。
那些士兵不關心土地,不關心房子,不關心銀子。
他們只關心裡長。
“里長沒死!你們騙人!”
“里長不會死!里長是神!”
“我不打了!我要去找里長!”
督戰隊又出動了。
槍聲在夜裡很響,傳得很遠。
可這一次,督戰隊壓不住了。
一個士兵搶過督戰隊的槍,朝著軍官開了火。
然後又一個,又一個。
一夜之間,啟蒙會陣地上發生了十幾起譁變,幾百個士兵被打死,幾十個軍官被幹掉。
徐宗衍在指揮部裡,聽到這些訊息,臉色鐵青。
“里長死了,他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魏昶君的船艙裡,羅素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里長,啟蒙會的廣播說您死了。”
魏昶君笑了笑。
“我死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他們的目的是動搖我們的軍心。可效果恰恰相反。他們計程車兵聽了廣播,很多人哭了,很多人跪在地上磕頭,很多人說不打了。督戰隊開槍鎮壓,引發了譁變。”
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不是怕我,他們是不想打。他們也是老百姓,也是種地的,也是當兵的。他們知道,打我們沒有意義。因為我們是自己人。”
“有沒有援軍?”
羅素搖頭。
“紅袍美地、紅袍歐陸、紅袍南洋,都在啟蒙會手裡。紅袍中原的兵力,調不過來。我們只有這五十萬。”
魏昶君看著他“你錯了,我們有很多援軍。”
羅素愣住了。
“在哪裡?”
魏昶君指著窗外。
“在外面,在啟蒙會的陣地上。那些不願意跟我們打計程車兵,就是我們的援軍。他們現在不敢動,是因為督戰隊在。可只要我們先動,他們就會跟著動。”
他坐起來,靠在枕頭上。
“羅素,準備戰鬥。”
羅素站起來,站得筆直。
“里長,我們沒有援軍,沒有補給,沒有預備隊。這一仗,怎麼打?”
魏昶君看著他。
“你有槍嗎?”
“有。”
“有炮嗎?”
“有。”
“有人嗎?”
“有。”
“那就夠了。”
“打到他們不敢打為止。打到他們不想打為止。打到他們跟我們站在一起為止。”
他拿起床頭的柺杖,撐著站起來。
“傳令全軍集合,天亮之後,向西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