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71(1 / 1)
幾步上前便重新牽住他的手,這次更是變本加厲
指尖一轉,與他十指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笑。
道德層面上,她這撩完就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大約是要被指摘的。
但——
她偏就喜歡看他這副模樣。
日光傾城,長街如畫。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十指相扣,緩緩沒入這蛟族熙攘的煙火人間。
......
門扉虛掩,桐油木門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韶顏駐足在門檻外。
目光穿過那道窄窄的縫隙,落在屋內昏黃的光線裡。
塵埃在光束中浮沉,像無數細碎的星屑。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蜷在藤椅裡的身影。
——是霧妄言。
可那還是昔日那個強大又清冷的霧妄言嗎?
她蒼老得像一片枯葉,皮膚皺縮。
最刺目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泛白,渙散無光。
彷彿蒙著一層厚厚的霧靄,再也映不出這世間任何景象。
然而,刻在骨子裡的野性直覺,並未因歲月的侵蝕而完全湮滅。
幾乎是韶顏目光投去的剎那,霧妄言猛地側過臉。
那張佈滿褶子的臉朝向門口,耳廓微微顫動,像一隻警覺的老獸。
霧妄言:" “誰?”"
她聲音喑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樹皮,虛弱中透著一股尖銳的警惕。
霧妄言:" “武拾光,是你回來了嗎?”"
韶顏心尖一顫,上前半步,輕聲道:
韶顏:" “是我,韶顏。”"
藤椅“咯吱”響了一聲。
霧妄言皺起眉,渾濁的白眼球轉向她的方向,卻終究沒能聚焦。
霧妄言:" “韶顏?”"
她喃喃著,語氣裡滿是困惑與不確定。
霧妄言:" “你怎麼會在這裡?”"
韶顏下意識地回頭,目光撞進天地那雙深邃的眼眸裡。
她斟酌片刻,方才輕聲道:
韶顏:" “是我的朋友,天地帶我過來的。”"
“朋友”二字一出,天地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眼底有極淡的笑意漾開。
——他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但那笑意很快又沉下去,被更深沉的渴求淹沒。
只是朋友嗎?
不夠。
遠遠不夠。
可他終究什麼也沒說。
天地:" “你好。”"
天地上前半步,聲音沉穩如古鐘。
天地:" “我是韶顏的朋友,名喚天地。”"
霧妄言空洞的雙眼“望”向他們,卻什麼也看不見。
衰老剝奪了她最後的清明,如今她眼中的世界,早已是一片混沌的霧海。
霧妄言:" “你們為何會來此?”"
她喘息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霧妄言:" “按理說,每個人進入的時空都應不同。”"
霧妄言:" “我與武拾光既已佔了這光陰,便不該再有第三人踏入。”"
除非......星石內部的秩序已然動搖。
韶顏提裙跨過門檻,木臺階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走進這間小屋,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和陽光曬過的棉布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生活的痕跡。
窗臺上擺著半碗沒喝完的藥,藤椅旁擱著未繡完的帕子,牆角還有幾雙補了又補的舊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