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72（1 / 1）
韶顏：" “是天地，他帶我來的。”"
韶顏說著，環顧四周，心下愈發沉重。
韶顏：" “你在這裡......過了多少年？”"
霧妄言乾枯的手指蜷了蜷，像是陷入了某種悠長的回憶。
良久，她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裡藏著百年孤獨。
霧妄言：" “具體多少年，早已記不清了。”"
霧妄言：" “我只知道，我在此過了一介凡人短暫的一生。”"
韶顏腳步一頓。
心頭那點微弱的希望，彷彿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猛地摁進了深淵。
這就棘手了。
屋內光線昏沉，塵埃在光束中無聲翻湧，像無數迷途的魂。
韶顏盯著霧妄言那張枯槁的臉，知道該來的終歸要來。
若再瞞著，這老屋裡的溫情假象，遲早會釀成更大的禍端。
韶顏：" “你既已恢復了那段空白的記憶，”"
她開口，聲音如投石入靜水，打破了死寂。
韶顏：" “便該明白，瞞不住的。”"
果然，霧妄言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顫。
那層渙散的霧靄下，閃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驚惶與愧疚。
霧妄言：" “不......不是這樣的！”"
她劇烈地搖頭，乾枯的手指死死摳住藤椅扶手，指節泛白，
霧妄言："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有......”"
她語無倫次，聲音破碎得像被車輪碾過的枯枝。
韶顏心下一緊。
她當然知道，霧妄言也是受害者。
那時的她，不過是狐王掌中一具提線的傀儡。
空有軀殼，並無魂靈。
可血淋淋的事實，不因無知而褪色分毫。
韶顏：" “別害怕，我不是來責怪你的。”"
韶顏放緩了聲音，帶著撫慰的意味。
目光卻掃過這間溫馨的小屋。
窗臺上的藥碗，椅背上的舊衫，牆角並排擺放的布鞋。
韶顏：" “你們在此共度一生，這一世的朝夕相處，難道還不足以讓你看清他的為人嗎？”"
韶顏走近一步，語氣篤定。
韶顏：" “他要的是真相，他不會怨恨你的。”"
韶顏：" “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霧妄言的顫抖稍稍停滯。
相信自己？
她如何能信？
自從在現實的裂隙中覺醒了那段記憶，她便日日夜夜活在凌遲般的煎熬裡。
原來那場滔天血禍，那滿城蛟族的亡魂，竟有一部分是她親手所鑄。
在無相月殿的操控下，她曾是屠戮的同謀。
霧妄言：" “你要我相信什麼？”"
她聲音嘶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霧妄言：" “相信我雖沒有這段記憶，卻仍是劊子手之一？”"
韶顏：" “相信這一切並非你的本意。”"
韶顏伸手，輕輕按在她瘦削顫抖的肩頭上，試圖熨平那幾近崩潰的情緒。
韶顏：" “蛟族滅族，罪在九嬰，不在你。”"
屋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霧妄言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在門邊的天地，神色驟然一肅。
他感應到了——這方天地的“意志”。
那冥冥中維繫時空秩序的法則，正因他們的介入而產生劇烈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