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84（1 / 1）
韶顏心中懊惱不已。
她已經很久不曾被逼到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了。
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順著鬢髮滑落，她無暇去擦。
指尖攥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
韶顏像一柄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源無獲：" “沒用的。”"
源無獲笑得恣意，那張邪肆的臉上滿是大局在握的快意。
他微微側頭，眼角眉梢都掛著譏誚，彷彿在看一隻困在蛛網中的獵物。
越是掙扎，越是叫人心生愉悅。
源無獲：" “厲劫，別掙扎了，殺了他。”"
話音未落，厲劫倏然動手。
那隻扼住天地咽喉的手猛然收緊。
青筋暴起，指節深陷，動作快且狠得，剎那間將掌中那條脆弱的脖頸生生擰斷。
韶顏：" “天地！”"
韶顏登時大喝一聲，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
她猛地扭頭，目光如箭般射向天地，腳下不由自主地邁出一步。
源無獲：" “你的對手，是我。”"
源無獲卻從天而降，像一片陰雲死死罩住了她的去路，將她牢牢牽制在原地。
天地：" “韶顏......”"
瀕死之際，天地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輕得像一聲嘆息消散在風裡。
他的身軀開始碎裂。
不是血肉橫飛的那種碎裂，而是從內而外地、一寸一寸地化作無數細碎的星光。
——柔和，縹緲，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那星光自他心口最先湧出。
繼而蔓延至四肢百骸，將他整個人從塵世中一點一點地剝離。
那是磅礴的星石之力。
天地間所有的光彷彿都在這一刻被他牽引而來，匯聚、凝結、再轟然散開。
緊接著——
“嗡”的一聲。
像琴絃斷裂，像玉璧崩碎，像遠山深處傳來的第一聲悶雷。
他的身軀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天地之間，連一片衣角、一縷髮絲都未曾留下。
只餘滿天星輝，明明滅滅。
韶顏：" “天地？！”"
韶顏愕然地望著那滿天星輝，瞳孔中倒映著無數碎光。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中一縷星輝似有靈性，嫋嫋纏繞上她的指尖。
那觸感微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熱，像是天地的指尖最後輕輕地握了她一下。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天地的不捨。
那種未曾說出口的，在最後一刻凝成這一縷星光的眷戀。
以及......
此地空間正在坍圮。
腳下的大地開始龜裂。
頭頂的天空像一塊被揉皺的絹帛，一寸一寸地褶皺、崩塌，最終歸於虛無。
源無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源無獲：" “我就知道。”"
——只有殺了星矢化身的天地，這方空間才會消失。
他們才能離開。
此方天地散作星輝的那一刻，厲劫驟然回過神來。
一柄無形的利刃斬斷了纏繞心神的絲線，他的意識猛地歸位，瞳孔急劇收縮。
他緩緩低下頭，凝視著自己那隻尚未收回的手。